葉扶琉見面時居然還是笑意盈盈,和龐當家寒暄時并無差別,“沈大當家,又見面了。”
沈璃勉強笑了下,“扶琉,多日未見。”
事已至此,圖窮匕見,一切的背后算計都被當面戳破,他破罐子破摔,反倒可以毫無阻礙地當面吐露心聲。
“兩年前的春日,你我于揚州相識。頭一次知道你名字當時,我便想著,扶琉,扶琉。似你這般剔透如琉璃的美人,當得起一個琉字。”
“自古琉璃一字并稱。你名琉,我名璃,你我都是江南行商,我未婚娶,你未嫁,我們豈不是天生一對”
沈璃追憶起從前初遇時,眼神倒也是情真意切的。
“我和你認識兩年有余,姓魏的才認識你多久扶琉,論對你上心,他絕比不上我。兩年時光,心心念念,時刻惦記,時常夢見。”
沈璃說著說著激動起來,索性把衣衫拉開,指自己袒露的左胸膛,“非得把里頭這顆心掏出來,才能讓你看出我對你的中意我沈璃哪里般配不上你葉扶琉”
葉扶琉走上幾步,嫌棄地把他扯開的衣衫又闔上了。辣眼睛。
“還需掏出來看沈大當家,你這顆心肯定是黑的。聽聞你渡江北上,我還當你真的振作圖強,報效家國你倒好,去北邊請來一群山匪陪你唱戲。英雄救美之后呢該不會打算把我拉回去直接拜堂了”
沈璃噎了一下。他還當真如此打算的。
未出嫁的小娘子遭遇山匪,名聲算是毀盡了。他先把人救下,后不計較她的名聲,與她成婚拜堂
再鬧騰的小娘子入了洞房,之后還能折騰什么他于葉家還有救命之恩。
以后必然只能老老實實做他的沈家夫人。
沈璃懊惱地咬牙。
千算萬算,漏算一招。
“葉家經商從不出江南”他百思不得其解。
“你如何能和北邊山匪攀上的交情勸說龐當家自行離去”
葉扶琉的唇角微微一翹。“想知道好,我告訴你。”
她回身招呼
秦隴,“車上提前準備的薄木長匣子取一個,送林子里來。”
月隱云后,時亮時暗,黑暗密林里傳出一陣奇異的動靜。
新挖出的大坑邊,葉扶琉盤膝坐著,隨手摘下的長木枝往坑底敲了敲。“認識我兩年,不知我葉扶琉是什么人,今天讓你瞧瞧。看清楚了么還想和我拜堂成親入洞房么”
坑底傳來一陣扒拉木板聲。
葉扶琉愉悅地聽。
“平日瞧著我愛笑和善從心底覺得十來歲的小娘子好欺負呵呵,處心積慮從北邊山上請來一群山匪唱大戲,把我葉家人嚇得不清真當我是好捏的軟柿子”
木枝往下咚咚地敲,“今天就叫你看清楚,我葉扶琉跟你尋來的山匪是同一種人。你沈大當家再緊追不舍,死纏爛打下去,長木匣子就是你歸宿。你沈璃未婚無子,無聲無息消失在密林里,辛苦掙下的偌大家業全歸了家里游手好閑的兩個叔叔,你甘心”
坑底扒拉木頭的聲響聽不到了。安靜片刻,坑底傳出一陣瘋狂的敲擊聲。
葉扶琉把木枝往坑里一扔,起身道,“別敲了,沒這么早放你出來。坑底安靜,你自己躺木匣子里想個清楚。至于能不能重現天日,看你運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