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沸水溫度略降,往茶壺里添了些水,“今日說得太多,來,喝茶。”
葉扶琉捧著香茶。她今日也聽得太多,坐著有一陣沒吭聲,邊想邊慢慢地喝茶。
滿杯茶喝得見了底,她琢磨通了,把茶杯砰地往木案上一放。
“如此說來,你和你老師,還有你好友,你們三個始終齊心合力想要北伐。花費了許多年,許多的人力物力,如今排除萬難北伐成功,收復國土,想做的事終于做成了,怎么一個成了忠臣,兩個成了奸臣了呢”
魏桓啜了口茶,淡定道,“還好有一個忠臣。”
葉扶琉給聽笑了。
視線掃過去,斜睨對面那人漫不在意喝茶的姿態。
之前在書房時,對著黑鼠一家子“它吃它的,我坐我的,互不干涉”又算得上什么。
人還好好地活著。活著被春秋筆法編排進戲本里,成了大江南北痛罵的白臉奸臣“曹國舅”,跟沒事人似的。
葉家身為偷兒世家,還在意自家的生意招牌。這位倒好,連自己生前身后的名聲都渾不在意,當面提起也無動于衷。把天下人都當書房里的黑鼠了
葉扶琉放下茶盞,也若無其事說,“一個忠臣,兩個奸臣,蓋棺論定,就這么算了”
魏桓想了想,“之前重病心力不濟,確實想著算了。但既然如今病癥好轉,還是要奔走一二,盡量恢復先師的清譽才好。”
葉扶琉睨他。原來心里還在意老師的清譽啊。
“你老師的聲譽由你來奔走洗刷,你自己的名聲呢誰來幫你洗刷”
魏桓不甚在意地喝茶,“能洗凈老師的名聲已經不易。其他事莫強求,隨它去罷。”
“好個莫強求,隨它去罷。”葉扶琉敷衍地鼓掌。
“人家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你倒好,事了拂衣去,哪管身后名。你還覺得挺不錯的是不是覺得你老師和好友都過世了,三人里只你還活著,給他們留下忠臣的好名聲,壞名聲全頂你自己頭上,感覺沒那么愧疚了”
對面從容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魏桓沉默著注視茶盞。杯里的茶湯見了底。
葉扶琉把茶盞推開,起身說,“我去叫阿兄上來,細談下兩家的屋契買賣。今天簽了契,明天葉家就搬。”
魏桓“”
視線從茶盞抬起,望向對面。
葉扶琉“看我做什么覺得明天搬家太快了沒辦法,誰讓我家阿兄懼怕你魏三郎的名聲,整天催促我賣宅子搬家呢。”
葉扶琉邊往樓下走邊說
“莫強求,隨它去罷。說來好生淡定呀。如今你魏三郎頂著滿頭的壞名聲,我家阿兄見你就躲得遠遠的。今日你說的這些,我可以轉述給三兄,不過他信不信我可說不準。你還想魏家跟隨葉家四處經商信不信葉家明天出鎮子就甩開魏家跑沒影了別怪我沒早提醒你。”
魏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