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在瞬間淹沒視線的鮮血與死亡面前,都漸漸意識到,那兩位之間的爭斗,與其它人根本不在一個境界之中。
稍有不慎,便是鮮血迸濺,身首異處,甚至來不及知道到底是死于哪一邊之手。
更何況此刻,沉壁接近于半神,與傅孤塵渡劫成圣的威壓,同時壓在每一個人身上,像是千鈞重的山與海,像是要被碾碎,又好似要溺亡于其中。
無法呼吸,無法動彈,面色蒼白地跪趴在地上,境界稍低些的,甚至口鼻之間滲出鮮血來。
“真難纏啊。”沉壁自語時,素來散漫的眉宇之間,此刻變得沉郁至極。
此刻灰暗的海面之上,萬千靈脈匯成的山脊中心,因為海水傾覆而露出一座遺跡。那里是整個大陣與祭壇的最中心。
越是靠近那里,沉壁的力量便會越強。
眼見傅孤塵手中劍影再度襲來,沉壁也不再猶豫,他從云端飛速掠下,與傅孤塵拉開一段距離。
在接近遺跡頂端時,沉壁以極快的速度搭弓,將弓弦拉滿,幾乎能聽見長弓發出輕微的哀鳴。
沉壁手中騰起暗金色火焰,將整只箭矢都包裹其中。
這一箭,原本耀眼的金色之中,不知何時混雜進了幾道血色暗光,不詳而駭人,卻比之前任何一箭的威力都要更為巨大。
那是屬于魔神的力量。
金與血交織的箭矢,以幾乎不可眼見的速度,朝傅孤塵射去
不止一箭,沉壁接連拉滿了三次弓弦,其力道之大,靈力之強,讓金玉所鑄的弓身都隱隱浮現出裂紋。
每一支箭矢,都無法避開。
但傅孤塵并未退避,反而是迎著箭矢提劍而上。無赦劍鋒刃之上寒光陣陣,巨大的劍影升騰而起,與金色與血光交織的箭矢相撞。
流火崩裂,無赦劍微微顫抖著,發出一聲沉沉低鳴,將箭矢挑開。
接連三只箭矢被擋開之后,連傅孤塵也感覺到,執劍的手腕傳來陣陣疼痛,好似骨骼之中裂開了縫隙。
那攜著萬鈞之勢的箭矢,與傅孤塵擦身而過,去勢卻未漸,直直沒入身后浮于空中的九重金闕上。
那座龐大的浮空島,瞬間騰起大量煙塵,震顫之聲不絕于耳,仿佛有毀天滅地之物從中崩
裂開來。
九重金闕分崩離析,從天穹之上垮塌墜落。
一瞬間,眼前一切都沒入塵灰之中,巨石崩落,宮殿傾塌,砸入海面,掀起重重巨浪。位于浮空島附近的人,在驚呼聲中四散逃開。
在一片混亂中,傅孤塵轉瞬間飛掠至海面。他一劍斬開騰起的巨浪,劍鋒穿潮而過,直指向沉壁胸前
如此近的距離之下,沉壁無法再搭弓挽箭。他手中長弓迎上劍鋒,刺目的光華崩裂而出,只聽接連不斷的細密響聲,弓身在劍氣之下開始寸寸斷裂。
沉壁神色一凜,在長弓徹底碎裂之前,他左手指尖化為金色龍爪。
尖利的爪刃穿透傅孤塵周身劍氣,即使被割裂到鮮血淋漓,沉壁的手也仍舊沒有絲毫顫抖,徑直沒入了傅孤塵胸口之中
指尖觸及到血肉之中,沉壁嘴角正要揚起,卻感覺到胸腔之中驟然傳來劇烈的疼痛。
幾乎是同一個瞬間,傅孤塵的劍也從沉壁胸口中央貫穿而出
一道無形無色的神息,趁此機會,從傅孤塵眉心散逸而出,順著他手中劍刃,突然沒入沉壁胸腔之內。
“這是什么東西”沉壁目眥欲裂,面色驟然蒼白。
他感覺到有什么重要之物,在從他體內抽離。讓他身體的每一寸血肉,都好似被刀刃寸寸刮過。
即使是他,也因為這凌遲一般的疼痛而開始顫抖。
傅孤塵并未回答,只是面無表情地抬起手,將沉壁沒入自己胸口的那只龍爪,拉扯出體外。也將手中的長劍,抽離開來。
接下來,那一縷神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