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融感覺到身體分外輕盈,意識中的混亂與紛雜,也好似被清冽的氣息濯凈。
從內到外,好似新生一般。
無論丹田或是經脈,都充盈著極為純粹的靈氣,生生不絕,流轉于其間。
郁雪融緩緩睜開眼,淺色的眼眸中也好似浮上一層明澈流光。他看到自己依舊身處靈舟的船艙內,躺靠在郁晚身側。
船艙窗外的景象,已經不再是無邊無際的海面,顯然他們已經離開了蓬萊海的位置。
天際的云層被染上橙紅光暈,黃昏的夕照透過窗,讓郁雪融意識到,他已經昏睡過去有段時間了。
郁晚很快感覺到他醒了過來,輕聲問道“絨絨,你的身體感覺怎么樣”
之前郁晚就察覺到,郁雪融身上有不同尋常的靈力流動。而他的身體也正在產生某種,令人驚嘆的變化。
“我沒事。”郁雪融搖搖頭,回答道。
接著,郁雪融坐直了身體,握住郁晚的手。蘊著細碎流光的眼眸中,神情認真而懇切,說道“爹爹,有些事情來不及說,但我必須要回去。”
郁晚一愣,仿佛預感到了什么,將郁雪融的手緊緊反握住。
“不要擔心,爹爹,我會盡快回來。”郁雪融淺淺笑了笑,然后他周身泛起淡淡微光,鳳凰火將他整個身形都裹縛其中。
“絨絨”郁晚握住的手,在鳳凰火中漸漸變淺。
下一刻,郁雪融閉上雙眸,心念微動。
琉璃色的火焰騰躍而起,溫和柔軟,一去千里,將他帶往想去的地方。
視線中似有萬千虛影劃過,鳳凰火帶著他穿過虛空,再睜開眼時,郁雪融已經身處蓬萊附近的海域,遙遙能看見蓬萊的數座島嶼。
只是此時,這些島嶼好像被什么巨大的力量所波及,或是像海中傾斜幾許,或是從中斷裂開來。
蓬萊海中浪潮翻涌。
原本澄澈如碧玉的海面,此刻泛起暗潮,變成晦暗的青灰色。夕陽透過云層照在海面上,竟好似浸透一層污穢的血紅。
郁雪融看向海面。
那不只是夕陽映照出的血色,而是真的鮮血沒入海潮之中,從遠處蓬萊海的中心位置蔓延開,蜿蜒四散,令人心驚。
見此情形,郁雪融不敢再耽擱,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像蓬萊的中心掠去。
巨浪騰空,山脊倒塌,浩大而劇烈的震蕩之下,好似天地都要為之傾覆。
自海底升起的無數條靈脈,萬千靈光升空而上,被吸納進沉壁的軀體之內。靈脈的山脊匯成陣法紋路,既是大陣,亦是祭臺。
神祭之臺。
魔神亦是神,借魔神之力,與無數靈脈神骸,再加上曾經讓沉壁,從妖類化而為龍的神血,在祭臺之上,便足以讓一位新神降臨。
至于最終會變成魔神還是神明,對沉璧來說,并沒有什么不同。
雖然現在,沉壁手中的天魔
殘片并未全部,還不足以讓他完全成神。
但如今已有的這七枚,此刻與數萬條靈脈相合,融入沉壁的軀體,已經讓他接近于半神。
沉壁龍瞳之中,暗金色光華愈發熾烈,他在天穹的最高處挽弓,仿佛此刻整個蓬萊海在他眼中,也只不過是一張尋常的箭靶。
面對化為半神的沉壁,傅孤塵執劍而立,手中無赦劍輕聲錚鳴。
下一瞬,漫天皆是劍刃的凜冽寒芒,轉瞬便與金色流火般的箭矢相撞。
撞擊之后,僅是余波便劈山斷海,激起重重巨浪。
四處可見綻開的血色,比夕陽更加灼目,而海面之上的龍族眾人,行動早已不復最初那般氣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