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繁華飄落,花瓣墜落水面,驚起圈圈漣漪。
沉壁抬起手,指尖覆上從眼角,延伸到臉頰的三枚金色龍鱗。
鏡花水月,浮光掠影那又如何呢
虛假之物也會變成真的。
就像他自己一樣,卑賤妖類亦能化而為龍。如今他站在仙道之巔,居高臨下之時,誰人又敢不俯首
沉壁回到湖泊中央的湖心小筑時,昭京皇城之中,已經漸漸趨于平靜。
違者死,順者生,已經在上重天上演過無數次。蓬萊的龍族開始接管昭京城,這次由謝凜帶人辦事,會辦得足夠規矩漂亮至少在外人眼中。
昭臨國不是小城小派,面子上不能做得太難看,所以沉壁這次帶了執令使謝凜,而沒有交給舒棄。
舒棄是一把足夠鋒利,也足夠瘋的刀,但有些時候不適合。
沉壁坐在窗邊的矮榻上,如往常一般逗弄幾下那只金羽靈雀。夜色一片靜謐,卻忽然間闖入一股濃烈的血腥氣
。
靈侍急匆匆地通報過后,舒棄帶著一身血,踉蹌地跪在沉壁面前。
“出什么事了”沉壁皺眉問道。
舒棄傷口上纏著的繃帶再次被血浸濕,他壓住胸口翻涌的血腥氣,俯身道屬下無能,蛇蛟巢穴之中那枚天魔殘片,兩日之前被人搶先奪走了。”
他本想奪回殘片,卻險些死在那人劍下。所幸他選擇退避時,那人并未再追,他才有命一路從北荒趕到此處。
沉壁手指驟然收緊,他手中的金羽靈雀吃了痛,發出一聲驚叫。
他緩緩松開手,沉聲問“是誰”
蛇蛟巢穴的天魔殘片,也是沉壁之前就已經發現了蹤跡。只不過昭京城這邊體量太大,而且需要蓬萊接管,他需要親自來一趟才放心。
而另一邊則是妖族的巢穴,無需太多顧慮,只要取回殘片即可,無所謂過程如何。
所以沉壁派了舒棄過去。
沒想到竟然還有其它人,也在找天魔的殘片
“屬下不知。”舒棄搖頭,面上表情似乎還殘留著當時的驚悸,“只過了一招,屬下并未能認出那人是誰。”
“只過了一招”沉壁打量著舒棄身上的傷。
是劍痕。
“是屬下無能。”舒棄將頭垂得很低,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將手放在額間,表情猙獰起來,似乎從識海之中抽出了一縷意識。
他臉色發白,顫聲道“尊上,這是當時所見那人的畫面,也許您能從中知道些什么。”
意識化作鏡面一般的畫面。
北荒茫茫雪原上,那個黑衣的身影,如同風雪之中一柄孤絕長劍,冰冷沉寂。
沉壁眼神一沉,低聲道“寒淵他怎么會”
南明宗在做什么,蒼衍竟然讓他從封印里逃走了嗎那豈不是意味著,如今的寒淵,是已經徹底入魔的寒淵。
他也在找天魔的殘片
沉壁在短暫的驚詫之后,笑了笑,又冷靜了下來。
看來這世上想要借天魔殘片之力的人,不止他一個。
“兩日之前,他在北荒。”沉壁低聲說著,仿佛自言自語一般,“那么現在,他是不是快到昭京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