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棄聞言,顧不上自己身上血跡斑斑,立刻垂首請求道“還請尊上允許屬下帶人前去阻攔,以贖我失責之罪。”
“罷了,你怎么可能攔住他。”沉壁看了一眼舒棄,說道,“你先退下去治傷吧,此事我自有打算。”
“是,尊上。”舒棄啞著聲音不再言語,指甲在掌心劃出幾道血痕。
他痛恨著自己的無能,是沉壁將他從地獄邊緣救回來,他不敢奢望什么,只求能做沉壁手中一把能派上用場的刀。
而如今,他卻連這把刀都做不好了。
舒棄沉默地退下去,湖心小筑之中又重新恢復了安靜。
沉壁的視線落在空曠之處,指尖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打著。皺起的眉讓他不再像往常那樣,看起來總是游刃有余。
過了許久,沉壁指尖的敲擊停了下來。
他喚來靈侍,吩咐道“讓謝凜留下足夠的人,處理和接管昭京城之事,其余人隨鎏云舟一道啟程回蓬萊。”
靈侍怔了一下,小心地問“尊上,現在就啟程嗎”
沉壁點點頭。
如今情況突然生變,有些事情,恐怕要回蓬萊提前進行了。
夜色之中,鎏云舟如巨鯨入海一般,緩緩駛入云層間,朝著東方的蓬萊海而去。
隨著鎏云舟的離開,天穹上投映下的巨大陰影消失不見。而此刻昭京皇城之中,原本駐守的天師與守衛,也陸續由蓬萊仙山的龍族所接替。
直到天際將白,浮現出一縷晨曦之時,皇城深處的宮室廢墟上,卻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衣的身影既非昭京皇城中之人,也非蓬萊的龍族。
沒有人看到他從何處來,等看清那個身影的時候,他已經站在了廢墟靠近中央的位置。
那里原本是由無數赤魂花覆蓋的祭壇,然而現在祭壇早已坍塌,赤魂花也在枯萎之后化為艷烈的紅色汁液,好似血泊般流淌一地。
那人一襲黑衣,披風的帽檐半遮住臉,他明明走在一片血色之中,卻未沾染上分毫。
負責看守此處的蓬萊龍族,發現有生人闖入,一邊朝廢墟處趕過去,一邊厲聲斥問道“是何人擅闖此地”
并未得到回答的幾名龍族,正準備將其抓住,卻還未等近身,就感覺一股極其恐怖的威壓,如無數劍刃一般壓過來。
烈風揚起衣袖,那人側過臉頰,撇過來一眼。
在失去意識的瞬間,幾名龍族看到了一雙,比滿地血色更為殷紅的眼眸,冰冷至極,仿佛一切都寂滅于其中。
傅孤塵俯下身,手指觸及到原本祭壇的位置。
殘留在此處,原本已經極其淡薄的靈力,被他歸攏起來,其中殘存著他正在追蹤的天魔殘片的氣息。
但傅孤塵卻表情一凝,連眼神也沉下來。
因為除此之外,他感受到了一縷很熟悉,本不該出現在此處的柔和靈力。
那
是鳳凰火的靈力,來自于郁雪融身上。
傅孤塵手指收緊,原本冷寂一片的眼眸之中,此刻如同冰層之下翻涌起暗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