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雪融低頭看過去,在蒼衍面前看到了厚厚一疊文書。以前蒼衍仙君總是不太過問宗內事務,應該就是剛才蕭繁口中所說的魘癥影響。
只是如今原先的沈副宗主被調離,折芳剛剛頂上職位,也還不太熟悉各項事務。
再加上最近南明宗不算太平,事情一件接一件的需要處理,所以蒼衍仙君最近大概并不輕松。
魘癥嗎
郁雪融不自覺地想起,沉壁曾經那個被他說是玩笑的幻境中,也曾提起過蒼衍家族傳承的神賜之血中,帶有某種詛咒,會使每個族人降生時便帶有殘缺。
而蒼衍的詛咒,是不斷侵蝕他意識的惡魘。
所以說沉壁所講述的這一段,比較有可能是真的郁雪融一邊想,一邊又繼續看過去,然后看見那疊文書的最上層,放著一張很長的名單。
那是下個月獲得準許,前往昭京城參加仙門大比的弟子名單。
應當是管事確定好人選后,最后再拿來給蒼衍仙君過目。這原本很正常,只是郁雪融突然發現,在名單的最后,他自己的名字卻被圈掉,拿了下來。
墨跡尚還新鮮,應該是蒼衍剛剛落的筆。
蒼衍仙君不打算讓自己去
“為什么”郁雪融不知怎么的,心里的想法一下就問出了聲。
蒼衍他揉了揉額角,目光還算冷靜地抬起,看向他“你是問去昭京城的事你還在養病,這次就先不去了。”
這是一個聽上去很合理的理由,郁雪融只好小聲辯駁說“我最近身體差不多快好了,想出去看看。”
“昭京城太遠了,況且二教九流、各族混居,并不安全。若是想出去散心,過幾日我帶你去南境的城池。”蒼衍垂著眼眸,腕間的白玉佛珠被他捏在手中,仿佛有些煩躁地漸漸收緊。
他繼續道“還有,你若是覺得病養好了,那就和當初約好的一樣,搬回長生峰來住吧。”
郁雪融說不出話來,每一樣他好像都沒法反駁。
今天蒼衍的氣場,比起平常似乎更加威嚴和強勢,讓郁雪融好像在面對一位,事事都掌控在手中,無法違抗的長輩。
這種壓力讓郁雪融有些害怕,腦海不由自主地聯想起了,沉壁當時所說的話。
他說,蒼衍想將你困在這里。
“沉壁是不是又和你說過什么了”蒼衍看到郁雪融有些害怕的神情,感覺此刻頭疼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像是什么要穿破皮膚,掙扎出來一樣。
因為郁雪融的負面情緒,他身上原本純凈而特殊的靈氣,變得不穩定起來。不僅失去了原本的安撫作用,甚至那種細微的混亂反而引發了蒼衍身上的問題。
蒼衍黑色的眼睛深處,不知何時,聚起了一縷質地渾濁的紫色霧氣,極其隱秘地扭曲著,糾纏著,一會兒像被壓制,一會兒又像是占了上風。
郁雪融突然感覺臉上一涼,柔潤的白玉佛珠晃動著,輕拍在他臉頰上,他整個人都被蒼衍高大的影子所覆蓋住。
蒼衍站在他面前,抬手捏住他的下顎,讓他沒法再躲避。
蒼衍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就在耳邊“我說過了,不要信他,為什么不肯聽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