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就被一股看似柔和,卻極為堅定的力量推了出去,脊背撞在了墻壁之上,緩緩跌坐下來。
一時間發髻散亂,珠釵掉落,好不狼狽。
折芳走過去,低頭看著似乎有些愣住了的蕭繁。她緩緩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似有無數說不清的情緒,但又最終徹底變成失望。
蕭繁抬起眼,看著折芳失望的眼神,竟一時
有些愣神。不過很快,
她又因為暴怒起來,
厲聲道“折芳,你憑什么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不過是”
“沈繁花。”折芳一字一頓地叫出那個,曾經屬于沈家小姐的名字。
蕭繁一下子愣住了。
那時候的蕭繁,還不是蕭夫人,只是沈家學堂里,眾多沈家弟子中最漂亮的那個小姑娘。而折芳,是沈家請來的丹修老師身邊,一個小藥侍。
蕭繁突然笑了兩聲,眼中一片漠然“沈繁花早就死了,現在只剩下蕭繁。”
折芳卻并不理會她的反駁,只是低下頭看著她,像是懷念,又像是質問般緩緩說道“沈繁花,當年我們誤闖險地,引來魔獸,所幸被寒淵劍尊所救。那時你說,想來南明宗學劍,總有一天你也能像劍尊那樣,一劍便能救下許多人”
折芳的聲音漸漸染上一絲悲傷,像是在看著眼前的人,又像是在看久遠的過去“所以沈繁花,我一直都很努力,終于能在南明宗等你,可是你如今,你又走到哪里去了呢”
聽到這里,蕭繁終于忍不住閉上眼睛,凄然一笑“她在路上走丟了,再也回不來了。”
之后再沒有人說話,就這樣靜默著,直到蕭繁跌跌撞撞地離開,像是在走向一片注定漸漸衰敗、腐壞的廢墟。
流微走過來,停在折芳身邊,輕聲提醒“師父,我們該回去了。”
郁雪融在長生殿外躊躇了一會兒,意外聽到了這么多,他也不禁嘆了口氣。
沒想到其中還有這般淵源,甚至郁雪融還聽到了一點關于寒淵的事情。雖然只是提起一兩句,但能聽到總是好的。
不過不得不感嘆,環境似乎真的能改變一個人很多。
年少時想要學劍救人的小姑娘,最后變得面目全非,大概連她自己也認不出來了。
這樣一想,傅孤塵年少時經歷了那么多事情,每一件都足夠讓人變得扭曲。但最后,傅孤塵卻沒有因此選擇傷害別人,只是將自己用冷漠包裹起來,以免再受到傷害。
郁雪融不免又覺得心疼起來。
他低著頭往前走,正好遇到了從殿內回廊上走出來折芳和流微。
折芳看到郁雪融后,便將他叫住,然后遞來一個裝著丹藥的盒子。說道“本想一會兒給你送過去,沒想到正好在這里碰見了。這是之前說要幫你煉的靈丹,另一枚我已經給流微用過了,確實對重塑丹田十分有效。”
“這么快嗎辛苦折芳長老了。”郁雪融接過靈丹,好好收起來,然后突然想起折芳應該是升任了副宗主,好像也該改口了。
“隨便怎么稱呼都可以,不用在意那么多。“折芳似乎還有些不適應,擺了擺手說,“好了,你應該是來見仙君的吧我就不耽誤你了,快去吧。”
郁雪融點點頭,與折芳師徒二人告別,然后穿過回廊,來到了書房前。
讓紙鶴童子通報一聲過后,郁雪融走進了書房。這里和他前幾次來時并沒有什么差別,只是今日
蒼衍仙君,看上去似乎有些頭疼。
生病的那種頭疼,他單手撐住額角,指尖重重地壓住那一片皮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