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同州來時,霍戍便將商隊家屬愿意過來的都一并帶到了林村,也只少有幾戶另有安排的不曾前來。
這朝大伙兒回來,在隧洞前接應上,家家都歡喜的不行。
壯力幫著拿行李貨物,人手多,一人拿點東西就都盤下了。
熱熱鬧鬧的一群人往村里行去。
“大家的手腳未免也太快了些,上回來時這兒還荒無人煙,才幾個月的光景,儼然就成了一處農莊嘛。”
“大伙兒都在,真是熱鬧。”
“兒,咱家在這邊,那處院子里晾著褥子的就是咱家,聽里正說你們這個月怎么也能回來上,咱把你的褥子都拿出來曬曬省的發霉。”
“最東邊兒的是我們家,你出去了家里就你爹一個壯勞力,阿弟又小,得虧是里正家里借了牲口給咱用,村里的鄉親又幫著,不然咱們的棚宅等你回來了都還沒修好。”
“路上都還好,雖有遇事,難免驚險。但大家伙兒相互幫扶著,出發前在騎射場又訓練過騎馬射箭,雖技藝不怎么樣,好歹是能有點自保的功夫。一行人那么多,聚在一起都有些騎射功夫也夠唬人的。”
商隊的人和村民會上,你問問村里的情況,我問問外頭走商的艱辛,亂世之中再重聚,心頭的歡喜無以言復。
“今天晚上辦接風宴,有空的來幫個忙。”
快到大院兒時,霍戍道了一聲。
諸人都應承了下來,這一去就是幾個月的光景,他們也是同州風餐露宿過來的,不過才行了十多天就累得夠嗆,商隊的人帶著貨物一走就是幾十天,其艱難可見一斑。
現在安安生生的回來了,自當是好好吃一頓。
但村里人卻還是有些犯難“那這吃什么啊總是不能叫里正家里回回都出東西。”
村子才建起住所,地也是今天才分下的,手頭上就沒什么能拿出來給這些外出回來的漢子接風的。
“曉得村里什么都沒有,我們經行縣城的時候就采買了不少東西捎帶回來。”
去的時候貨箱里的東西都賣光了,得到霍戍的消息,他們從北域開始采買糧食,從北部買的羊肉干兒,醬醋,再到渝昌由北到南的采買了糧食。
待到經行目的地的最后一個城池時,各家的漢子也記賬自買了米面油醬,布匹等東西。
于是乎商隊的人先開了貨箱,各家都自出些米面。
其實這些紀家也都不缺,少的還是鮮食,地里的菜而今倒是有了,不過接風宴總不可能不吃肉。
這全桌都是腌風肉也不是個事兒,紀揚宗同霍戍道“要不然去附近的村子里買豬買雞鴨回來”
桃榆道“快手快馬的倒是能在晚上前趕回來,不過還要等著宰豬燒菜,那就得很晚才能吃上飯了。”
這幾天霍戍忙著村子里的事情,也都沒上山去,夏日鮮肉保存不了多久,有點之前獵捕的山貨為了防止腐壞了可惜,也早被黃蔓菁和元慧茹抹了鹽
掛在了灶樓上。
這頭正惱火著,一道聲音直喇喇的插進來“何必麻煩,吃羊肉便是。”
紀家幾個主事的人聞聲紛紛望了過去,瞧見個身形快趕上他們的小哥兒,腰間捆著條鞭子,一身北域的精煉裝束。
小哥兒長相普遍比男子要秀氣不少,這哥兒也不例外,不過北域常年風吹日曬,膚色偏于麥色,臉上也并不細膩,有些微日曬過多的發紅。
一雙眼睛格外的有神。
金柯鹿抬了抬手,吩咐他的仆族“去把羊宰了。”
幾人有些懵,這無疑是張生面孔,不過見慣了霍戍和他的同鄉,大抵能看出這是個北域人。
大隊伍回來的時候就有人發現了這些臉生的面孔,不過大伙兒心思都在自家人身上,接著又是貨物,又是要辦接風宴,一時倒是忘了問這些人什么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