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榆把元慧茹送來的東西搬去了后廚里,聽到他這些話微微一怔,不由得看向霍戍。
若是真來買東西,并非急事都是上午來城里,哪有下午過來的。
霍戍道“我們今日本打算回去。”
“是么,那家里頭可高興。”
元慧茹有點局促道“什么時候走”
桃榆看出元慧茹有些一反常態,以為她是想他們倆了才來送菜的,看模樣似乎又不太確定
“晚會兒吧,干娘才過來歇歇一起回去。”
“也好。”
元慧茹道“這兩日生意可還好么”
“都還挺順利的,騎射場那邊天天都有人來,秋后天氣適宜,出門的”
桃榆話沒說完,終是忍不住道“干娘,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元慧茹聞言恍然“沒、沒有。”
“家里一切都好,無甚大事。”
桃榆凝起眉“那您”
幾次二番的來城里頭,實屬有些不像她。
“有什么事情,您不妨告訴我跟阿戍,我們都是親人,不當見外的啊。”
元慧茹在桃榆的溫言細語中,難為情的笑了一下。
“那日開業過來見著的孩子我、我就是無事過來看看。”
桃榆手一頓,他眉頭緊鎖,看著元慧茹如此,心里五味雜陳。
他不由得抬頭看向霍戍。
“我就是沒事閑的,回家去吧。”
元慧茹忽而道“你爹說賦稅收繳的差不多了,等你們倆回去又要開塘抓”
“他就是長歲的兒子。”
霍戍的聲音有些突兀的響起,驟然打斷了元慧茹的話。
元慧茹一時間僵在了原地,仿佛不知當如何思考了一樣。
“阿戍,你、你說什么”
霍戍又重復了一遍。
“長歲受征前和村里吳家的二姑娘私定終身,我來同州一則是為了送他的遺物給您,二則也是為了把信物歸還吳二姑娘。”
“初始我擔心您知道了長歲的相好已另嫁他人而傷心,為此不曾告知。后來也是尋到人才知道吳二姑娘始終如一,還和長歲有個兒子。”
無媒茍合,吳憐荷不怕別人說她什么,可是怕趙盼受人指指點點。
為此除卻自家人外再不曾讓旁人知道分毫,她也憂心元慧茹不認她和趙盼。
桃榆也道“前兩日我去吳二姐姐那兒,與她說起阿盼的事情,她答應預備私下要與干娘相認的。可這不是童考么,阿盼考試,不讓他分心。”
元慧茹捂著臉已是泣不成聲。
自那日見了那孩子一面,這些日子總是會夢見年少時的長歲。
她是又喜又傷心,連做夢都不敢想這世間竟還留得有血脈親緣在。
桃榆看著元慧茹哭得如此傷心,心里也很不好過。
“干娘,我們當是早些告訴你的。”
元慧茹擦了擦眼“不、不怪你們。我曉得吳家二姑娘的不易,她一個女人拉扯個孩子何其的難,瞞著全然也是為著孩子著想。”
她的聲音哽咽的厲害,既是哭自己,也哭吳憐荷跟孩子。
長歲一去那么些年,自己沒的是兒子,吳憐荷失的是丈夫。
寡婦的日子她深有體悟。
“干娘,那您可是想要現在”
元慧茹立馬惶恐道“不、不。我可以等,不急這一時,不急一時讓孩子安心應考。”
“我知道是長歲的孩子已然很知足了,哪怕是不相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