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良,去把剩下的帳篷取出來,今晚大家先擠擠,明日到了縣城上再添置新的帳篷。”
范伯幾人頓了一下,旋即反應過來,霍戍這是答應了
幾人面上的喜悅溢于言表“阿戍,以后我們都聽你的,你吩咐我們做什么便是什么。”
眾人見霍戍答應下來,也都松了口氣。
“這下子這批馬可算是有著落了。”
“是啊,方才跑走的馬就是霍哥的同鄉給截住的。”
“他們馬術了得,我能叫他們教我騎馬不”
大伙兒說議起來,這朝是安心的去忙了。
桃榆見此微微挑了挑眉,看著霍戍去給幾個同鄉安排住處了,他將干杵著有些不知所以的霍守拉到了火堆前
“坐下吧,我給你上藥。”
他兌了些溫水,把醫藥箱子打開,先拿了潔凈的帕子和濃酒出來。
瞧見霍守還傻愣愣的看著霍戍的方向,不由得道“胳膊伸出來啊。”
霍守恍然從夢中醒來一般似的,慌忙依言把胳膊伸了過去。
心里卻還惦記著他哥,不可確信今朝還能在此見到親人,見到他已經十余年未曾再見到的大哥。
手腕上的疼痛把他拉回了神來。
他垂眸見著身前的小哥兒正小心的挽著他的袖子,從水盆中擰了帕子起來,輕輕的在他手臂上的鞭痕皮肉間清理,動作輕柔和緩。
霍守近距離看著眼前的人,微微一怔。
他連北域府城都不曾去過兩回,何曾見過這樣江南水鄉里嬌養長大的小哥兒。
只覺得此人眉眼精致的如同他少時在書頁上見過的畫一樣,可眼前的人比畫兒還要好看的多,畫上的
人不會動,而眼前的人皮肉俱全,會皺眉會抿嘴,更為靈動鮮活。
他的皮膚白皙細膩的有些叫他覺得不可思議,只怕是北域里也只有新生的幼兒能與之一般了。
這原野上的風,若是換做冬時風雪夾雜之時,定能將他的臉都給刮破。
桃榆注意到頭頂的目光,他抬起眸子,四目相對,霍守立時覺得自己的臉像是煮沸了一樣,慌忙的別開了頭。
“你身上的鞭傷太多了,把上衣脫了吧,一并清理了上藥。”
霍守聞言卻忽而抓緊了自己的衣角,雖然他現在穿的葛布短襟在鞭子下早已經破爛不堪,也并不多能遮擋什么身軀。
又為土生土長的北域人,別說是脫個上衣了,就是光著膀子在大街上也不足為奇。
可他突然就不好意思起來,扭捏著不肯動。
“北域人不是歷來孟浪的么,到你這兒怎么就這樣了。”
桃榆睜大了些眸子看著霍守“還是說我給你上藥你害臊了”
“誰、誰誰誰害臊了。”
霍守咽了口唾沫“我、我就是有些冷。”
“得。”
桃榆也是好性子,轉從醫藥箱子里取出了把剪刀“那把傷口邊的布剪開總行了吧。”
霍守見此微低下了些頭,到底是沒再繼續推阻。
他背對著桃榆,覺得后背被剪開了以后有些涼颼颼的。
不過正因為沒面對面,他又恢復了些北域人的膽子。
霍守沒告訴桃榆今天白天在馬場的時候,其實桃榆去看小馬的時候他就注意到了。
他由衷道了一句“你生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