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榆摸了摸鼻尖,未曾多言,只道“你跟我來吧,拿藥把傷口清理一下。”
“文良,你去找一身干凈的衣裳,外在取些剛才燒的熱水來。”
紀文良尚且還有懵,怎么出去三個人,回來了九個。
心中雖有諸多疑問,但此時還是分得明白輕重緩急。
他應了桃榆一聲,連忙去取衣裳。
桃榆去帳篷里把隨身攜帶的醫藥箱子給拿了出來,紀文良已經手腳快著去把干凈的衣服準備好了。
霍守站在火堆前,仰頭看了看立在一側的霍戍,見人拉著一張臉,想說什么可又不敢開口,轉吊著個腦袋。
“阿戍,這、這是鄉里剩下的還聯系得上的人。”
范伯領著幾個人一一見過霍戍,年紀小的不過十五六,大的三十出頭,小的對霍戍已然沒有了什么印象,年長的倒是憑借面向還能描摹出以前的少年郎。
“我們此番過來是想把阿守送來見你,再者便是”
范伯頓了頓,有些難以開口,他們幾人追來實屬有些冒昧。
若是霍守和霍戍兩兄弟關系和睦,倒是還有得人情所談,可村里人都曉得霍家是何情況。
當初霍戍的母親帶著他嫁進霍家,夫妻倆生了霍守以后,對兩人是顯而易見的親生與非親生之待。
同樣兩個孩子,一個受家中百般寵愛,送去私塾讀書學字;一個卻要在家中勞作干活兒,鮮少理睬。
孩子也不是傻子,心中怎能沒有隔閡。
后頭霍戍大了些便離家去原上打獵,有了謀生的手段,十天半月都少有回來一次,性子寡淡,與家里人的關系愈發淺薄。
他們這些同鄉人雖不知同一屋檐下的一家人到底有些什么事,不過那些過日子的雞毛蒜皮也能估摸一二。
范伯勸過霍家人幾句,可是到底是旁人的家務事,說了人家也未必聽。
說多了反倒是還遭人恨。
今日霍戍對霍守避而不見,他現在還厚著面皮帶著大家伙兒來尋,實在是難開口求情的。
可是再難于性命跟前也無足輕重,村里人所剩無幾,在馬場上受人磋磨,又還能熬上多少日子。
既今有一線生機,無論如何,也當盡可一試才是。
即便是霍戍不答應,他們也算是為生而謀過了,不叫后頭想起失悔。
范伯咬緊牙道“聽聞你如今在南邊
做生意,若你不嫌,我們想過來跟著你干。”
“是。”立有人接腔“苦累我們都無妨,馬場不把我們這些人當人。多的我們都不求,只想能活個人的樣子”
“我們工錢可以不要,只要能跟著你混口飯吃,阿戍,是生是死我們都樂意。”
霍戍看著幾人未置可否。
其實在林子里見著范伯帶著人來時,他心里便估摸出了他們的打算。
同州前來的一行人雖是各自忙著,卻都好奇著這些人的來頭,從葛亮口中得知是霍戍的同鄉,不免都有些意外。
聽說而下在馬場做事,馬場上是如何對待馬奴的,今天他們在馬場上也曉得一二。
雖是南北之別,可說到底都是窮苦之人罷了。
他們此番若是未曾跟霍戍葛亮出來做生意,只怕是也要賣出田地,淪做地主大戶的佃戶奴仆。
心中不免也生出幾分同情之心來。
不過即便是憐憫,可決定權也不在他們手上。
柴火燃的噼里啪啦,營地安靜的有些發寂,火光從一張張決絕又暗含期許的臉上晃過。
火燒的辣,心頭也一樣燒灼著。
到底還是霍戍的聲音打破了平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