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過了,月亮卻依然還圓的如大銀盤一般。
桃榆在火堆邊烤了會兒火,兩個商隊的人同行這些日子打成了一片,吃了點酒在草垛上角力。
喝彩笑鬧聲倒是緩解了月圓思鄉的心緒。
桃榆拿了根小棍子戳了戳火堆,等著燒著的水沸騰。
這些時日都是在路上扎營,經行之處也沒有合適的鎮子和驛站停歇,洗沐都不太方便。
桃榆本就喜好潔凈,曉得出門在外的不可能每日都能洗浴。
先時天氣寒冷,三兩日之間忍著不洗澡也就罷了,時間再長一點還沒有合適的地方洗浴便端了水在帳篷里用帕子擰干了擦洗一二。
只是這朝天氣熱了,又靠近北邊氣候有些變動,中午些時候背心容易起汗水,再不得洗澡實在有些難受。
趁著這回駐扎的營地有溪河,他便想好好洗個澡,明兒迎接北地。
男子身體強健,倒是自便如野猴子一般撒歡的跳進溪河里洗個痛快,桃榆曉得自己那身子骨兒容不得他如此放肆,自只能燒了熱水再洗。
打了兩桶水回來,燒上一鍋沸水兩廂中和,也就能洗上個熱水澡了。
眼見著水差不多沸騰,桃榆去帳篷里拿了衣物,出來便見著霍戍不知從什么地方冒了出來,已經把鍋里的沸水已經倒進了水桶中。
他一手拎著一桶水,同桃榆揚了揚下巴“那邊林子頭洗吧。”
桃榆點點頭,要沖澡就不可能在帳篷里了,營帳這邊也不合適。
全是些漢子,哪里好意思的。
他抱著衣服,突突的跑上前去像條尾巴一樣跟在霍戍的身后,像做賊似的貓著身子進了林子里頭。
樹林里黑漆漆一片,踩在地上都是樹葉枝丫咔
咔的聲音,桃榆有點怕踩著蛇蟲,幾乎貼著霍戍的步子走。
“不走遠了,我守著不會有人來。”
“你、你守著我啊”
“我不守著你,你還想誰來守著你”
桃榆癟了下嘴,說的也是。
便是熟悉的林子夜里他都有些害怕,更別說是這樣的野地了,默許了霍戍的話。
霍戍放下水桶,拿過桃榆手里的衣服“要不要我拿個火把過來照明”
桃榆連忙擺了擺手“那不跟在營地洗一樣了么。不用照亮也可以。”
周遭蚊子嗡嗡嗡的直叫,桃榆趕緊解衣服,想著速戰速決回去。
冷倒是其次,要緊的是蚊蟲叮咬。
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他膽子也大了起來,扶著霍戍快著手腳將衣服脫了下來。
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
霍戍跟個人形木架一般,由著人把衣物都往他懷里塞,他都收在手腕間,忽而一塊料子掛到了他的手上,手背頓時一股溫熱。
他折轉了一下手腕,帶著體溫的衣物便落進了他的手心里。
霍戍手掌滑過衣料,憑借長短估摸出了是桃榆穿在哪里的料子。
路上就他一個小哥兒,這些東西桃榆都收的嚴實,連他都少有見著。
水聲有一下沒一下的響起,他心中也跟著水桶面因水的攪動而一同起了熱氣。
隨著在夜色之中時間漸長,眼睛便也就慢慢適應了黑暗。
隱隱之間,能見著水桶邊的酮體曲線。
他手里捏著衣料,呼吸波折,微微瞇起眼睛,滋生了些夫妻之間該有的想法。
桃榆一瓢接著一瓢的水從身上沖過,都不敢細搓。
總覺著此時不單是有成千上百只蚊子在盯著他,還有旁的目光一并再盯著一般。
他趕著把兩桶水把身子沖了,連忙招手“衣服,衣服。”
霍戍抖開擦澡襟,直接上前將人自肩處裹住。
桃榆吐了口氣,靠著霍戍人都暖和了一些,他扯著一角澡襟把腿上的水擦了擦,正想讓霍戍把衣服給他,不想忽而雙腳懸空被抱了起來。
他下意識的抱住霍戍的脖子,身子緊貼著霍戍的身體,倒吸了口冷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