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間的攤販比尋常都要多,不少老先生都有出來擺攤題寫對聯,價格隨緣自給,多是月月紅,十二文或翻個倍就能有一副,全然討個喜氣兒。
稍有名氣的攤子前都排起了長龍。
巷子間小孩兒追逐嬉鬧,炮竹之聲不絕。
霍戍的馬幾欲擠不進去街市,他還是頭一次在南邊
過年,見到這么熱鬧的年節場景。
北域過年雖也熱鬧,但也是相對于平素的年節。
邊關安定的日子少,百姓多有遷徙,一切都從簡,以方便轉移為首。
為此過年時也不過是吃頓好的,若有條件也會扎些爆竹。
桃榆戴著霍戍給他買的那頂臥兔兒,衣著本就鮮亮,又系了個紅斗篷,愈發襯托的霍戍衣著潦草。
兩人并在一起,還怪吸人目光的。
“我們要不要也求一副對聯回去”
桃榆拉著霍戍的手扯的老長,湊到人堆兒里去瞧老先生寫字。
“家里往年的對聯還是尤凌霄給寫的。”
霍戍聞言,道“今年自買幾副。”
桃榆抿嘴笑了起來“咋的,不高興啦”
“沒那么小氣。”
桃榆道“我聽娘說尤凌霄自從手不好以后同寫商賈來往的密切,當是選擇了庇戶商賈從中牟利。孫大娘子四處張羅著人,說是年后要修宅子。”
“尤凌霄倒是也從先時的頹唐中振作了起來,而下已經試著用左手習字了。”
霍戍道“他怕是還惦記著做官,想等著朝廷官員有所空缺之時放寬些對肢體殘缺的限制。”
桃榆嘆了口氣“往后的事情誰說的準呢。”
世事無常,尤凌霄那個人原本是那么瞧不起商賈,今不也只有自降身份與商賈合作而過日子。
不免也是叫他感慨。
霍戍見著桃榆心思飄忽,眉心微動,他把人拉回來貼著自己。
“專心走路,別出神。”
桃榆見著肅著臉的人,捏了一下他的手。
“年貨爹娘也差不多買齊了,咱還要買些什么”
霍戍揚眸見著前頭有一家藥鋪,同桃榆抬了抬下巴。
“要買什么藥,直接去阿祖醫館里拿不就得了。”
霍戍垂眸看著人“你確定要我去那邊要”
桃榆恍然想起什么,臉一紅,差點忘記了今天來城里的大事兒。
他疏忽有點扭捏“還是、還是在別的藥鋪拿算了。”
前些日子他七叔家里的小堂哥回來省親,打小七叔家里的小堂哥對他就不錯,兩人也是一眾兄弟姐妹里最好的。
先前他跟霍戍成親的時候小堂哥沒能回來,這朝年底回來探親,還給他帶了不少新婚禮物,他和霍戍便一并過去吃了飯。
小堂哥比他大上一歲,比他早了半年成親。
丈夫是同州城下縣城里的人,說是縣府里的工房典史。
桃榆只在那頭來提親送聘禮之時見過一回,長得還是挺高大的,就是很黑。
工房管理縣水利,事多如牛毛,能二十余歲干上那位置,定然是肯下功夫的人,風吹日曬的老成些也不足為奇。
他那小堂哥紀杏蔗嫌人家黑,原本沒多樂意,奈何七叔做主,他也只得嫁過去。
婚事定下后還在家里
哭了幾天,桃榆被叫過去開導。
紀杏蔗雖是不情愿,可也沒委屈自己,夜里一邊哭一邊翻著小冊子,教導桃榆要通曉房中事,否則成了親丈夫不喜歡,日子更是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