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見著如織行人,不單車馬餃子里下來的人衣著華貴,便是來往間挽著籃子的村頭婦人亦是衣著鮮亮。
其實自霍戍來南邊時便發覺了,同州這帶但凡是什么席面兒大型集會上,都拾掇的體面整齊,同州這片人都喜好漂亮。
也怨不得桃榆對他的披帔嫌棄。
他捏了一下桃榆的手“前頭的女子穿的是什么”
桃榆聽到霍戍嘴里吐出女子兩個字,連忙湊了過去,見著他瞧著的不過是個年逾三十的婦人,且衣著尋常毫無引人注目之處,不免疑惑“就是再尋常不過的緞子做的,幾十年的花色了。”
“什么價格”
桃榆詫異霍戍怎么問起這些來了,不過他既問,還是耐著性子同他道“像那位娘子身上的緞子在布行里也就是中下等貨,自買布匹的話一匹應當不到一兩銀子左右就能買下,若會繞價七八百文吧。”
“若是在布行直接買成衣的話,一套當要個五六百文,不大劃算,自買一匹布可以做出兩套來。”
說來,先前霍戍在十里布行買的緞子添在聘禮箱子里一并送了過來,他都還沒來得及裁制成衣服。
“怎么了,突然問這些”
霍戍聞言眉心微蹙。
遙記年少時他一房堂兄說了門親,什么都商談好了,城里的布行上了一種時新緞子,那哥兒便想要一匹,說來與他堂兄聽。
那日堂兄同他一道去布行里問了一嘴布價,出來婚事便黃了。
“那緞子就和這一模一樣。”
桃榆瞪圓了眼睛“以前家里很拮據么,買一匹添在聘禮里也才幾百文。”
霍戍道“掌柜要八兩銀子一匹,堂兄試圖繞價,一個羊商一口價便給買走了。”
“八、八兩”
桃榆不可置信的復問了一遍“便是那時候這花色緞子要時新些,價格高點,但也決計不會過一兩銀子。可八兩這未免也太高了些,莫不是記錯了。”
霍戍搖了搖頭,他雖不太懂這些布料,但彼時因此談崩了一樁親,事情深刻,他如何會記錯。
而今再見此,早已物是人非,他侃道“不過掌柜倒是未曾忽悠人,布匹真當是南邊貨。”
“北域物資匱乏,衣料緞子都是些皮毛貨,就那么幾樣,不如南邊布行琳瑯滿目。這么一匹緞子,在北域不單能賣上這個價,且還有的是人搶著要。”
桃榆瞪眼了眼睛“北域的人都這么有錢么”
話音剛落,有道聲音卻先插了進來“這匹馬可是壯士的,不知可否出手”
霍戍和桃榆聞聲,見著有個大腹便便的男子正在看大黑,兩眼放光,喜好之色溢于言表。
許是廟會上都是買賣之人,又或是桃榆站在身邊,顯得霍戍都和善了不少,這才引得人上前攀問。
“馬不賣的。”
桃榆開口道“我們只是來趕廟會。”
男子卻直言“我可以出一百兩,考慮一下吧。”
桃榆搖了搖頭。
瞧著兩人欲要走,男子連忙又道“這樣,價格你們提,都好商量嘛。”
霍戍見人癡纏,沉眸過去“不賣便是不賣。”
男子瞧見面色不善的霍戍,不是個好惹的主兒,連忙賠笑道“叨擾了,只是這馬實在是好,若壯士再有這么好的馬源,煩請相告。”
“在下城中嘉堂瓷坊陳普。”
霍戍微微頷首,以示答應。
兩人走到安靜些的地段,霍戍卻忽而陷入了思索之中。
北域絹綢走得通,南邊馬匹有價無市,兩方卻正好產出所缺之物,若是南北倒賣,當是一樁可高利的生意。
今他在同州,憑借本地熟識之人可以選合適的貨,北域那頭又是他土生土長的地方,地皮也熟。
簡單一盤算,做點生意未嘗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