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道步行出了城,到城門口方才上馬。
霍戍照例把桃榆抱上了馬,跟著翻身上去。
來時沒什么人,如今城門口來去都是人,且還有個外人一道,桃榆的臉有些紅,牽著斗篷把自己給遮蓋的更加嚴實了些。
葛亮上馬就瞧見霍戍圈著貌美又溫軟的紀桃榆驅著馬緩慢往前行去,望得兩眼發干,嘴里有些發苦。
登時就覺得今天的韁繩格外的僵手,馬鞍也別樣的膈人。
騎在馬上破風從官道上走著也再不瀟灑威風了,從沒覺得這么孤家寡人過。
他都不敢想若是自己現在有個嬌滴滴的媳婦兒抱在懷里一同騎馬回去能有多開朗,多意氣風發。
桃榆躲在霍戍的懷里,回去的風明顯的比來時要更大了些,許是快要下雨,霍戍把馬策的也比來時要快些。
他見著并馬在側的葛亮儼然沒了先前的活躍,不由得道“葛大哥現今在何處高就”
“說不得高就,也不怕霍哥嫂子笑話,如今我也沒干什么正經營生,不過自做點弓箭送去聚安坊里。在軍營混了許多年,箭法一般,幫著修補弓箭得多,倒是把這手藝練了起來,得蒙聚安坊的掌柜瞧得上,賺點散碎。”
霍戍聞聲道“你在北域也有五六年,返鄉當可在府衙尋個差吏做,作何沒去。”
說起這茬,葛亮嘆了口氣“我回來便去官府里交了文書,原也打算是謀個差吏做的,能在吏房或是刑房里做些事也好。戶房那頭的人原本同我說沒什么問題的,我這邊都準備過去了,卻又突然同我說不成。”
“后頭一打聽才曉得被禮房典史侄子把位置給頂了。咱這般平頭老百姓,就是戍邊埋在軍營五年八年的,到底還是不如人家有關系。”
桃榆緊疊著眉頭
,也為葛亮不平。
霍戍倒是已經見慣不怪,這般事軍營里簡直尋常,他也曾一腔熱血,卻在屢屢的不公之中看明白了朝廷的腐敗。
若非如此,他也不會戍邊十年還是個百戶,也不會戰事平歇以后毫不留戀的辭軍南下。
霍戍道“那你便打算一直如此。”
軍中倒是也攢了點錢,可以置買些土地,踏踏實實的種地營生。可瞧著連年上漲的賦稅,鬧起的匪亂,又覺著種地怕是沒什么出路。總也不甘如此,想著再出去闖蕩一二。”
葛亮嘆息道“便是這般猶豫著,也還沒個決斷。”
“霍哥呢,如今是何營生”
桃榆道“屠戶。”
葛亮聞言沉默了片刻。
“屠戶也不錯,是門手藝活兒。”
乍然葛亮又釋懷了不少,連霍戍在軍營里混了十年,出來也就給人殺豬,他待個五六年回來給人做弓箭好似也沒那么丟人了。
說談間,就到了明潯村小道上,兩廂得分路了。
這朝既會上了,又是鄰村,來去都快,往后要見也是容易,便各自離去。
回去的路上,村里快的已經得到了匪亂平息的消息,還怪熱鬧。
桃榆有些不好意思這么大搖大擺的跟霍戍一起騎馬回去,便沒走官道,讓從小路回去。
路上繞過尤家院子,竟還瞧見自從斷了手就再沒出過門的尤凌霄收拾了一通,看樣子是要出門。
本就清瘦的人此般更是骨瘦如柴,桃榆只看了一眼察覺到霍戍的眸光就趕緊老實的收回了眼睛。
尤凌霄得知匪徒捉拿歸案,心里還惦記著去官府指認暗害他的人,再將自己遺失的銀錢給認領回來。
不想一經尋看,根本沒找出暗害他的匪徒,損失的銀錢自也無證取回。
他心中不甘才官府怨天尤人,惹惱了刑房的官吏,徑直把他驅了出去。
尤凌霄覺著備受屈辱,回去后竟還振作了些,嘗試左手行筆,試圖再行文章書稿,以此挽回尊嚴。
孫鳶娘見兒子肯支應起來了,格外欣慰,眼見匪亂平息,村里四處都是走動說親辦事的,紀家婚事弄得熱熱鬧鬧,她也不甘落后,想著給尤凌霄尋個可心人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