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是有事兒”
喬屠子一屁股坐在棚子底下“外頭匪亂鬧得沸沸揚揚的,我那老丈人不巧又病了,媳婦和孩子想回去看看,我得陪著去。”
“啥時候我記著你老丈人家可在下頭的縣城上,這當頭可得小心些。”
“便是不放心媳婦孩子單去,我才一同前去。”
紀揚宗點點頭“這當兒正是你生意忙的時候,不多走得開,可老丈人病重是得
去瞧瞧。”
“喬師傅喝茶。”
喬屠子連忙見過桃榆端來的茶水,笑謝了一聲。
接著同紀揚宗道“我便是為著此事兒特地過來說一聲,村里送賦稅糧食進城我合該出份力,卻是趕了不巧。”
“無妨,上親病痛都能諒解。”
“還有一事兒,我走后,村里宰殺牲口的事情我就交給我那徒弟了。你幫忙同大伙兒說一聲。”
紀揚宗聞言眸子一睜“你說霍戍啊”
“他前后才跟了你幾天啊,你就放心都交給他干”
桃榆原要進屋去,聽其喬屠子說起霍戍,步子一轉,又去了旁側翻曬才晾不久的衣裳,偷偷聽著兩人的談話。
“霍戍這小子能干你可別小看了他,我都沒如何教,他干起這些活兒來麻利得很。”
喬屠子說起來十分自得,與有榮焉般“我帶他去宰牲口,時下人家都送肉給他了,我走了你大可放心叫村里人喊他去,他能行”
桃榆瞇起眼睛,這真的假的
他怎么記著有些人第一天去學藝就把手給劃拉了的,焉兒吧唧的還說自己手腳粗苯來著。
“還是你教得好。”
紀揚宗見也是個挑剔之人的喬屠子對霍戍此般褒獎,也跟著笑了起來。
喬屠子擺手道“是你人舉薦的好。”
“咱老哥倆兒說句貼心話。我覺得霍戍這小子中,雖是看著有些不近人情,可人是不錯的。”
喬屠子低下聲音“我家那二姑娘年紀也不小了,她娘吧,一心想著在城里給她尋戶人家。可城里人家多,大抵眼界兒都高,這啊那的講究忒多,竟是還不如村里的漢子。”
“霍戍雖沒什么產業,可他能做事兒,往后我就把家里那鋪面兒給他干,這營生有人能傳下去,也就了了我的一樁心事兒了。眼瞅著年頭不好啊,連同州境內都不安生了,誰曉得往后會是個什么模樣,沒準兒霍戍這樣的才是靠譜的。”
紀揚宗臉上的笑容登時就沒了。
他干咳了一聲,悻悻道“說的在理。只是我覺著孩子的事情還是得看他們的意愿,雖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孩子要是不樂意,那一切不也白搭么。”
“那孩子小,不懂得看人看事,尋著個會說會哄的就覺著對了眼,壓根兒不曉得品性這回事兒。反倒是木訥的還靠譜些,只是吃了話少不會說的虧,若是做父母的不為孩子定下,由著孩子胡來,那不是才害他一輩子么。”
紀揚宗扯了個笑“也是不無道理。”
一側的桃榆抿緊了唇,他手指攪著衣角,壓著眉頭。
鐵窩窩倒是變香餑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