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桃榆起了個大早,從房間出去的時候天尚且還未大亮。
紀家夫婦倆昨晚和同脈兄弟爭論了一夜也沒商量出來個滿意的對策來,鬧的個不歡而散。
兩人愁得一夜未曾好眠,不過上了年紀以后睡不著也不是一夜兩夜的事情了,倒是也不見太過明顯的困乏。
反倒是見著自家哥兒起了那么早,以為他一晚上都沒睡。
可看見桃榆眼睛除了有一點輕微的發紅外,竟沒有旁的不適。
昨兒晚上夫婦倆就是怕桃榆想不開,還在門外守了好一會兒,沒有聽見屋里的哭聲這才自回的房。
夫婦倆稍微松了口氣,于此同時又覺得桃榆有些反常了,吃早食間,黃蔓菁小心翼翼道
“那些事你別放在心頭壓著自己,他們也就敢在背后議論。爹和娘會想法子解決的。”
桃榆喝了點粥,道“伯父他們呢,昨兒什么時候走的”
“不管他們,遇見事情就風風火火的跳腳,一貫是這模樣。”
紀揚宗給桃榆夾了一筷子菜“下回再要過來說,你都甭見,爹自曉得應付他們。”
桃榆點點頭。
“爹娘放心吧,我沒事兒。”
夫婦倆聞言卻也沒放下心來,揣著心事兒的吃了頓早食。
桃榆等著天色大亮敞開了才加了一件衣衫出門。
事情已經這樣了,他便不能再疏忽自己的身子,沒叫還落得病上一場。
桃榆出了門,背著小背簍借著去摘菜看看情況。
他瞧了一眼尤家的方向,有些踟躕不知要不要去找尤凌霄。
可即便是退婚以前,家里人便要他矜持些,不能沒由頭的自上門去找尤凌霄,為此其實他見尤凌霄多數都是他自上門來的。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走著,路遇了兩個鄉親。
村民照舊同他熱絡的打了聲招呼,只是眼神中帶了幾分打量的意味。
八成是都已經知道了事情,既是能鼓著勇氣出來,他自也不會計較村里人這兩眼目光。
他繼續往前去,路過一片竹林時,忽有人喚了他一聲,陌生而又有些熟悉。
桃榆回頭,竟是尤凌霄,沒想著法子如何尋見他,倒是不想他自己給撞了上來。
再見此人,桃榆一時間竟有一種恍然隔世的錯覺,分明兩人也就半個來月沒再見到而已。
“尤舉人有事”
尤凌霄好不容易見到朝思暮想的人還打上了照面,臉上自然流露出了笑容,然則聽到桃榆生分的話時,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阿榆,我知你定然是怨我的,可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從未想過要負你,求娶你我是真心的。”
桃榆看著尤凌霄的眉宇蹙起,眸光誠懇,清雋的面容上一派有難言之隱的神色,若非是那日在十里布行撞見他趨炎附勢的模樣,恐怕他都要動容以為他真的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怪不得霍戍會問他是否能一直保持清醒,到底還是他涉世不深,才一直沒有看穿眼前人的本性。
一時間他便覺得很好笑
“既是真心,又為何會走到今天這地步”
尤凌霄連忙道“當日伯父到家里來退親,我是極力想要阻攔的,可是母親怕我耽誤科考卻給同意了下來。是我不對,當日沒有攔下母親,我幾次三番想來找你,卻被紀伯父攔在門外,想同他解釋,伯父亦然生氣對我嚴厲訓斥。”
“阿榆,我不怕伯父斥責,是我讓他失望了,他斥責也是應當,只是我見你不得,心急如焚,日日都睡不安枕。如此下去別說是科考了,只怕是再難捱下去。”
桃榆靜靜的看著尤凌霄裝腔作勢,他無疑是很會裝可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