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說得膽戰心驚,又直念了幾句老天爺保佑。
此話一出,旁頭等著瞧病的人也探頭說道“我也是聽說近來外頭不如何太平,今年賦稅漲收,匪患又猖獗了起來,竟敢到州界上撒野了。”
婦人直搖頭“橋陽縣今年遭了蝗災,糧食欠收,朝廷的賦稅反倒是還長了起來,日子過不下去的農戶就投了匪。這人一壯起來,能不下山來兇悍么。”
“好在是咱們在州城,這些匪徒當不敢來搶殺。”
“不好說,聽臨河坊的貨郎說還在同州境內見過這幫匪徒,一個個滿臉胡子,看著人就搶,現在臨河坊的都不敢貿然獨自出去了。”
越說越叫人心里怪不安生的,杞人憂天的老人家便開始碎碎念叨“眼看著秋收后要進年關,就看著這當兒生意好做一點,這如何叫人過活。”
桃榆聽得嘴張起來都忘了合,眼睛直直的看著幾人議論的方向,好半晌才咽了口唾沫回過神來。
同州雖是安定的地方,可年間出現點匪徒盜賊也是尋常,州城里燒殺搶掠的事情鮮少發生,可底下地方縣城卻偶事還是能聽說些不安生的事情來。
城里人總會傳,雖也人心惶惶片刻,可到底還是覺得離自己遠,說來不過唏噓一場,火星子沒有落在腳背上,不疼。
桃榆突突跑去了黃引生跟前“阿祖,聽著大伙兒說得怪嚇人的,不然還是先把藥材生意緩緩去談吧。”
黃引生敲了一下桃榆的腦袋“阿祖是去外府城,又不是去小地方。再者若匪徒真敢犯境燒殺搶掠,擾亂進出城的安生,州衙門也不是吃素的。”
“可匪徒都已經出現在同州境內搶掠了,多嚇人啊便是官府有心鏟除,那也總要些時間。”
黃引生道“還有些日
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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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吧,若是真不太平,就傳信兒過去。”
桃榆聞言這才松了口氣。
“對了,你今天回不回村里”
桃榆有點猶豫,回去成,不回也成。
“你若是要回,那便跟霍義士一起走,省得天色晚了回去我也不安心,只怕道上又遇見旁村的看你弱好欺負。”
黃引生瞧了一眼旁頭氣定神閑喝著茶的人。
桃榆抿了下嘴“那好吧。”
黃引生道“既是說境內也不太平,那回去了這些日子便別一個人往外頭跑。”
桃榆乖乖點了點頭“我知道了。”
“霍義士,你可要回村能不能把桃哥兒一并捎帶回去”
霍戍聞言站起身“可以。”
黃引生站在門口,看著自家小哥兒雀躍的跟在高大的霍戍身側,愈發顯得個兒孱弱小只。
“不放心哥兒”
黃引生聞言搖了搖頭,他得知尤家的事情時,雖有意外,卻又覺情理之中,他倒沒太過遺憾這樁婚事,唯獨憂心小桃子心頭難過邁過去這個坎兒。
不過今日見著人,卻又覺得自己多慮了,桃榆比他想象中要好許多。
藥師道“只是哥兒和那個北方人一道走不要緊吧。”
“瞧兩人便熟得很了,小桃子樂意著跟他一道。”
黃引生道“也好,總是要繼續過。”
藥師知道黃引生是什么意思“先生有意給兩人牽線可只怕紀里正不會答應。”
“答應不答應的看孩子的造化,要是有心再難也能,要是沒有心,臨門一腳的婚事都得作罷。”
霍戍今天來城里沒牽馬,回去便和桃榆一道坐了板車。
他一個人杵在車上,一板車的人見著那張冷臉都不敢說話,往素里最是熱鬧的板車上竟出奇的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