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同知不如知府官位高,然則小百姓受誰分管,誰便是青天大老爺。
如若這薛同知是個中正秉直之人也就罷了,得知尤凌霄左右逢源或許會因此疏遠尤凌霄。
但若是他一心提拔尤凌霄,今天他前去戳破尤凌霄,讓薛家小姐下不來臺,也打了薛家臉面,到時候薛家懷恨在心,想要整治他們家實在太容易了。
想到這些,他心里更憋的難受,不光是氣尤凌霄左右逢迎,更是才曉得吳憐荷跟趙長歲的事情,兩廂對比,實在是叫人唏噓。
然而事已至此,他竟都不能上前與之對峙,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如此。
桃榆曲緊手指,平整的指甲狠狠的戳著自己的皮肉,他歷來怕痛,然而此時痛楚卻也不及心里的一半。
霍戍看著身側的人眼眶紅得像是要漫出咸澀的淚水,他的眸光愈發冰冷。
“我們在大堂也轉轉吧,看著綢緞也好鮮亮。”
薛含雪心情不錯的道了一句。
“好,含雪妹妹盡興即可。”
尤凌霄和薛家小姐相談甚歡,笑意盈盈的欲要朝著兩人的方向來。
桃榆見狀連忙往后躲,霍戍見此拾起旁側柜架上的線針,不著痕跡的彈指送了出去。
“含雪妹妹小心,這邊也有兩階梯子。”
尤凌霄俯身前去又欲將人的衣擺再次捧起來。
然則他方才彎下腰,突然失禮的叫喚了一聲。
“啊呀”
尤凌霄直覺后腿彎一陣刺痛,腿一軟徑直跪倒撲在了薛含雪的衣擺上。
須臾間扯得薛含雪一個踉蹌,兩人差點倒在一起。
大庭廣眾之下,雙膝跪地摔在門口邊側,進進出出的人不免都看向了兩人。
薛含雪見周遭看料子的人都瞧了過來,尤凌霄還撲在地上狼狽的爬不起來。
她頗感羞臊,哪里見到過光風霽月的尤凌霄如此狼狽過,連忙催促道“你快起來啊。”
尤凌霄哪里不想趕緊起來,只是后腿麻的使不上力,越緊張的要爬起來越亂。
薛含雪的侍女見狀趕緊去攙扶尤凌霄,幾個人在門口跟雜耍一般折騰了一通才匆匆離開。
霍戍回過頭,身側躲在貨架上的小哥兒卻早已經雙眼通紅,眼淚跟發了洪水一般。
又礙于旁人目光,用手背一直遮著眼睛,眼淚卻越擦越多,都已經滑到了下巴上。
桃榆也有些慌亂,他一哭起來便沒完沒了,即便是哭的勁兒已經過了,眼淚卻還是止不住,說不準還得岔氣,倒是讓人覺得他格外愛哭還傷心的不行。
他知道自己失態,后悔方才生氣紅眼,這才收不住。
正怕旁人瞧完了尤凌霄的雜耍,就要看到他的狼狽而不知當如何時,一塊熟悉的素帔又落到了他的肩上。
他吸了吸鼻子,偏頭看向霍戍。
霍戍看著淚眼汪汪,像是用濕帕子糊了一把臉的小哥兒,哭得睫毛都粘在了一起,跟朵雨打的荷花一樣。
他眉頭緊鎖,抬起手想要攬過他的肩,可手臨觸到人時,終歸還是收了回去。
霍戍暗嘆了口氣“走吧,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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