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進鋪子慢著逛,馬廄里給您的馬喂點草喝些水。”
霍戍應了一聲,把馬交給了伙計,轉頭快步進了鋪子。
布行遠比大門處看著的要大,一腳進去豁然開闊,四處或擺或掛著琳瑯滿目的布匹緞子,中間置放了許多架子,隔斷了視野。
樓上樓下,四處都是些看料子的人,一個轉眼的功夫,紀桃榆就不見了蹤影。
霍戍眉心發緊,正欲找人,身后有人發聲“郎君,您往這邊請吧。”
他回頭,見著是剛才招呼桃榆的小哥兒,便隨著他走。
一通七拐八繞,又是上樓下樓以后,他跟著人進了間屋子,這才瞧見紀桃榆。
這當兒人正坐在桌前慢悠悠的喝著熱茶,正在翻看著一本畫了布匹帽子的書。
伙計小哥兒給霍戍倒了一杯茶,同桃榆道“小公子,我把方才說的時新料子給您包過來,您在這頭瞧瞧如何”
桃榆舉起頭“好啊。”
小哥兒笑著點點頭“那您稍等。”
霍戍見小哥兒走后,他在桃榆對面坐下“怎么來這里。”
“外頭人多眼雜的,想找人也不便,到時候我看看布匹順道就問伙計織娘的事情。十里布行養了很多紡織娘,沒有熟人在里頭根本不好找,只有問伙計。”
霍戍應了一聲,又道“你同我一起,不怕他們多嘴”
“不會,布行的人對客人的私事嘴很嚴。”
桃榆就是曉得這些,方才敢來這里。
不多時,伙計便抱著幾捆料子進來。
霍戍掃了一眼,眉心微動,幾匹料子顏色倒差不差,草草一眼過去還以為都是一樣的,看不明白有什么好挑選的。
他提著茶杯,看著伙計和桃榆介紹,什么什么制作工藝,什么什么材質,又什么什么鳳信色,槿紫色,蕈紫色。
霍戍挑起眉,看起來都是一個色,竟然也能吹出這許多花樣來,關鍵是紀桃榆還聽的津津有味。
“紫色料子也便咱們同州城里多見些,他地想買一匹價格不菲,更別說各式各樣的隨意挑選了。”
“小公子穿上這料子定然好看,秋里賞菊穿上這么一身去,在人群里必然出彩。”
桃榆面上帶笑,對于這些伙計的好聽話他早就免疫了。
如今可早不是被鋪子里伙計幾句話便說的心花怒放而掏空荷包的傻哥兒了,來這布行,他可是謹慎得很。
時新貨又是紫色系,觸手尚可,雖不是什么絲綢,但這緞子一匹的價格定也不會低于兩。
要是買上兩匹,那自己還不得花光存款再給他阿祖打上幾個月的工啊。
即便是覺得這新料子確實好看,他也警醒得很,一點沒忘自己來的目的。
正當他要就著制作工藝和材質扎染問一嘴紡娘的事兒,忽然聽到一直沒有說話的霍戍冷不伶仃的冒出一句“包起來吧。”
桃榆和伙計都楞了一下,兩人皆然看向了一旁的像是做了擺設的人。
桃榆正想開口,伙計卻也是靈光的很,當即曉得了大主顧在哪兒,先他連忙道“郎君說的是都要么那這三匹料子我都給包上。”
霍戍點了下頭。
伙計登時跟過年了一般“郎君當真好眼光,我這就去給包整好。”
桃榆趕緊拉住伙計的衣角,賠笑道“不必,不必,我大哥說笑的。我們再看看。”
他回頭瞪了霍戍一眼,示意他趕緊把話收回去。
霍戍卻慢悠悠的放下茶杯,從腰上取下荷包“多少錢。”
“新貨一匹五兩,三匹一起買便算您十四兩八。”
霍戍拿了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伙計小哥兒生怕人反悔,連忙收起了銀子“我這就去給您置換零錢”
“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