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是怕像是霍戍這般本就北地出身的人性情豪放,又在沙場廝殺過,會對這些閑話嗤之以鼻,并不放在心上。
到時候他辦完事情屁股一抬就走了,卻是給元娘子一個寡婦留下一堆閑話。
同等閑話之下,大家對男子總是會寬容許多,最后承擔下苦果的究竟還是女子和小哥兒。
“待我回去會同伯母商量。”
桃榆點點頭。
院子里起了點風,吹得樟樹葉子簌簌作響,落下了不少枯葉在棚頂上。
霍戍看著時間許是不早了,他從身上取出了那支從趙長歲那兒帶回來的簪子,遞給了桃榆。
“這就是信物。長歲受征以前有個姘頭,那人給他的。”
“雖他不曾同我提過兩句此人,但卻總是貼身保管這根簪子,他死前讓我把簪子和給父母的養老錢一并送回來。”
“原也可以直接交給伯母,只是聽她的意思也并不曉得有這么個人在,想著既是長歲以前掛念的人,不論那個人變心與否,我也當把東西親自送到人手上,算是有個交代。”
桃榆小心的把簪子接過來,好奇的看了一眼,是一根比較簡單的銀簪子,簪頭做有幾朵海棠花。
然有兩朵花已經被摔碎了一角。
“這根簪子尋常,并不是很值錢,且還是早些年時新的款式。怕是有這種簪子的人不少,不過看這簪子可知這人是個姑娘,一般來說小哥兒是不會帶這種款式的發飾的。”
霍戍聞言眉心一緊。
“而且長歲哥已經受征去了上十年,算著年歲,那個姑娘也早當出嫁了,就不好大張旗鼓的宣揚找人了。”
“我也是這么想的,為此才覺棘手。”
桃榆問道“這簪子是后頭摔壞的么”
“不是,一早到長歲手里就這樣了。”
桃榆揚起眉毛“這么倒是有別于旁的同樣款式的海棠簪。”
他放下簪子,想了想,道“要不然這樣,霍大哥放心我的話可以把簪子先給我保管,等村里有什么集會席面兒的時候我就把這簪子插頭上戴出去。旁人見了肯定會覺得我戴這簪子突兀,不免多看兩眼。簪子的主人要是見到了,說不準會私下來問我。”
“還有,要是霍大哥認元娘子做長輩的時候同賢達耆老們說明自己是長歲哥的袍澤,特地送信物回來,事情在村子里傳開,再誰家席面兒去晃晃,也是一樣的成效。”
霍戍斂眸。
“看來我是找對了人。”
“那我就先把簪子收著了”
霍戍應了一聲。
兩人方才說完,門外便傳來了說話聲“小桃子,快看看誰來了。”
桃榆聽見外頭有說有笑的,他連忙站了起來。
前去開門的時候,先行便道“爹來的巧,霍戍大哥來了,不曉得尋爹有什么事兒,我倒了杯茶讓他等了會兒。”
紀揚宗聞言“許是長歲的事情罷。”
話畢,又同身旁的少年郎道“二郎,快進院子。”
霍戍在不遠處負手站著,看見院門口隨著紀揚宗走進來了個十七八的年輕男子,一席青衣妥帖在清瘦的身板上。
頭束竹簪,面容清雋,嘴角總是帶著似有若無的柔和笑意,一眼便讓人覺得是個如沐春風的儒雅讀書人。
“二郎哥哥。”
紀桃榆見著人喚了一聲,眼角微彎,一副乖崽樣。
霍戍聽此稱呼,神色冷淡的挑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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