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瞧著霍戍總是不茍言笑,且也于自己不似同齡人,若是直呼其名,好似不太尊敬,到嘴邊的稱呼還是改做了“霍大哥。”
霍戍聞言捏著杯子的手一緊,他沒看桃榆,眸光卻在暗地里和煦。
“怎么”
桃榆眨了眨眼睛“那個,你后頭是什么打算計劃了什么時候走么”
霍戍放下茶杯“你想我走”
“我不是那個意思。”
桃榆正色道“只是想問問霍大哥的打算而已。我今天在路上聽到些不該聽的話,說的不太好聽。”
今早上桃榆做好了菜趁他爹娘不注意出了門便把食盒給霍戍送去,他在去趙家的路上看見元娘子出門,路間和兩個村里的鄉親寒暄了幾句。
本也是客客氣氣的,不想元娘子前腳走遠,鄉親后腳便議論了起來。
“你們曉得吧,前些日子不是有個高大的北方男子到了咱們村里來么,時下便住在元慧茹家里。”
“瞧著,這日的功夫,元慧茹面色紅潤,精氣神兒都好了不少。”
談話間,一個夫郎笑出了聲“你們也忒不害臊了,說些這話兒。”
“你也甭管害臊不害臊,瞧著方才人從這兒過,喜慶的跟過年似的,你們沒瞧見不成”
“這些日子我見元慧茹又是買肉又是宰雞的,家里頓頓都吃的好,便是以前過年過節也沒瞧她家里這般。家里有了男人就是不一樣啊”
雖是未直言些什么,桃榆見著幾個人揶揄的笑,便曉得是說人閑話。
他聽得氣憤,這話簡直說到了娘和兒子上,太不像樣了。
桃榆便將食盒藏在了遠處,上前爭辯了兩句“爹說了,那個北方來的是趙家的親戚,娘子夫郎們這么說也太難聽了些”
幾個人見著桃榆來,悻悻的住了嘴,礙著桃榆的身份,賠笑道“咱們就是扯個酸笑話,桃哥兒莫當真。”
“我自不當真,只是聽說那北方來的以前是上過戰場的人,脾性可大,他和趙家去戍守的長歲哥又是袍澤,屆時若叫他聽到這些話,發怒動起手來娘子夫郎能招架得住么。”
幾個人也不盡都見過霍戍,只是聽瞧見的人說是個高大兇武之人,聽桃榆這么說后背生出些冷汗來。
“我們以后再不說了。”
霍戍聽著桃榆說起今天聽到村里人說閑話的事情,他神色有變。
不論南北,總是少不得有閑話。
北域人豪放,說得閑話比之露骨孟浪的多,他的脾性其實并不在乎這些外人的言語。
只是辱及長輩和已逝之人,他目光不免冷了幾分“是誰說的。”
桃榆見霍戍冰冷的語氣,他連忙道“我說這些不是要你去算賬的,嘴長在別人身上,便是你去把他們教訓一頓,興許不能讓他們閉嘴,反倒是更惹人閑話。”
霍戍看向桃榆“所以你的意思是讓我盡快走”
“不是。”
桃榆道“他們這么說無非是不曉得霍大哥和趙家的關系又同在屋檐下,這才胡亂說的。若是事情名正言順他們知道實情就再不會多嘴了。”
“名正言順”
“是。”
桃榆繼續道“霍大哥可以認元娘子做親,請村里的賢達耆老做個見證,屆時事情就成了。村里人便都曉得了是何干系,村民們也不會再排外,于霍大哥找人辦事都要方便許多。”
“自然,這只是我見到元娘子受人非議,怕有損她名聲所做的提議。同州一帶女子小哥兒的名聲十分要緊,又想著霍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才多嘴一說,霍大哥或許也有自己的打算。”
霍戍深看了紀桃榆一眼。
“你說的不錯,是我欠考慮了。”
桃榆見人把話聽進去了,不免松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