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桃榆徐徐提醒道“還望孫娘子能問出些實話來,若是那般顛倒黑白的話反倒是不聽也罷。”
“事情我尚且未曾說來讓我爹娘憂心,若是孫娘子能回去勸得夏哥兒給個像樣的說法,那也便罷了。若是固執己見,我這般病弱無用之人,也就只能依賴我爹娘主持公道了。”
余孫氏雖然沒有明白究竟是什么事情惹惱了紀桃榆,話里話外跟自家哥兒是脫不了干系了,她猜測是不是兩個小哥兒鬧了嘴,但紀桃榆這番話卻是聽的她心驚肉跳。
素來紀桃榆都柔和好說話,還是頭一次見他這么冷臉,她隱隱覺得自家哥兒犯了大事。
“我這就回去問問夏哥兒,無論對錯,還望桃哥兒別太動氣傷了自己身體。”
余孫氏藥也不買了,匆匆的折返朝著自家方向去。
紀桃榆見著人走遠,偏過腦袋確定沒有再回來,長長舒了口氣,這才重新蹲回去拔蔥。
余家哥兒害的他落水險些丟了性命,不管他是一時意氣還是本來心眼子就壞,若是不受些責罰,他心里那口氣都平不下去。
“口齒倒是伶俐。”
紀桃榆正想著即便沒在這兒碰見孫娘子,他空了也預備自己去找她評評理。
然則背后乍然響起了說話聲,狠嚇了他一跳,險些跪在土里。
要是叫村里人聽去了方才那席話,保不齊惹出多少是非來。
他徐徐回頭,見著了張不怒自威的臉,此時正抱著雙手站在高處,垂眸正看著他“只是推你落水的是她的哥兒,你可保證親娘能胳膊肘往外拐,替你主持公道”
“我是不能保證,但也由此可知這家人是什么秉性。他若能來告歉認罪,我也就不節外生枝,若不肯認,那我就要讓爹娘操心了,一個村子的人,天長日久總能尋著機會。”
霍戍深看了紀桃榆一眼,看著人有點迷糊還挺呆的,但卻不蠢。
“倒是個方法,只是太過麻煩。你既要出氣,我倒是可以幫你,他家在哪兒”
霍戍道“正好我的刀很久沒有用了。”
紀桃榆聞言大驚失色“殺人是要下大牢的”
“我說要殺他了”
紀桃榆愣了一下,接著卻又聽見霍戍淡淡道“剁手便可以了。”
“那、那有什么區別”
紀桃榆見霍戍不應話,總覺得他是真的能做出這樣事情的人,緊張道“村子里安穩,不能、不能亂動刀槍。”
霍戍見小哥兒的臉都有些發白了,有些惡劣的想會不會又哭,不過顯然是失算了。
“你要這樣,我、我可就去報官了。”
小白菜還敢威脅他,霍戍挑起眉,真有意思。
“也罷,你不想便算了。”
紀桃榆見此長松了口氣,又忍不住輕聲道了一句
“竟不知義士還有聽人墻角的習慣。”
“青天白日,我沒捂耳的習慣。”
紀桃榆自知理虧,弱了聲音“你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的吧”
霍戍道“視情況而定。”
紀桃榆摸不準這模棱兩可的話是什么意思,不過他覺得霍戍這樣子的人也不是喜好去說人長短的,如此一想,倒是讓他稍稍寬心了些。
“義士怎會在這兒”
“上香。”
“是趙叔的墳”
紀桃榆記得趙家那位癱瘓在床的鄉親前兩年去世了,就埋在這一塊兒,他還去趙家吃了喪葬席。
“嗯。”
“你一個人來的么”
“伯母引我來的。”
紀桃榆聞言心里咯噔了一下,偏頭四看了幾眼,卻又沒再看到第二個人的身影。
“元娘子人呢”
“忘帶火折子,回去取了。”
“”
紀桃榆松了口氣的同時抿了抿唇,這人真是旁人問一句才答一句,一點都不愿多話。
要不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都不愿意搭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