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家那孩子人才倒是出眾,只不過一門心思的在讀書上,旁的不見得好。我總覺著那孩子心思不簡單,奈何小桃子他爹娘中意的緊。”
“別說里正和蔓菁了,就是放眼整個笠朝誰人能不看重讀書人,您便是疼桃哥兒才如此憂慮,可咱里正眼光毒辣,尤家二郎頭回下場便中了”
配藥師傅一臉喜意“往后就是舉人老爺了,桃哥兒雖然身子弱,可卻是有福氣的。”
黃引生聞言臉上由擔憂轉為驚詫“果真么”
“黃芪去看的榜單,紅紙黑字上寫著呢,錯不了”
“尤家二郎既有這個本事,那我也不好多說什么了。”
話音剛落,黃引生便見著走來的人,他止住了話頭,轉道“霍義士回來了,正說準備夜飯。”
霍戍不曉得兩人說談了什么,不過看著黃引生心情好似不錯,他微微頷首依言先進了門去。
這當兒后院的灶臺上已經起了火,炊煙裊裊,想來是要自備晚食。
晚間出門之人皆歸返,一般都是一家人最齊的時候,為此便習成了晚食為一日中最豐盛的一餐。
鋪子打烊了,也有了時間燒菜。
“黃芪哥哥,我好想吃東安子雞。”
“你身子現在這么虛弱,不能吃那么辛辣的吃食。我已經給你煮了粥,等身子養好了下回再吃吧。”
“我也不常來阿祖這兒過夜,下次什么時候才能吃上啊。”
霍戍方才到屋門口,就聽到灶廚那頭傳來的聲音,他覷了一眼,聽著聲音像是那小哥兒的。
他放輕了步子往前去了幾步。
灶間鍋爐霧氣騰騰,火也燒得哄哄作響。
今天送飯的藥童正在灶臺前切菜,灶下的矮凳上則圈著團毛茸茸的身影。
頭上蓋著斗篷帽子,瞧不見神色,只有一雙手白皙的手伸了出來,手肘撐在腿上掌心烤著火。
“下回你要過來我午時也燒飯。”
“醫館白日里忙,哪有時間能燒飯的。”
“我的哥兒,要是今日給你吃了子雞,黃大夫還不得把我趕出去。”
太陽落山以后確實不如白日暖和,卻也不至于還要烤火。
霍戍挑了下眉,看來真的病得不輕,不過胃口倒是不錯,還知道纏人要吃東安子雞。
他未驚動人,折身回了屋去。
霍戍在屋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包袱,預備每天趕早出發。
正把他今天換下的衣褲半折半塞進包袱,門口先響起了敲門聲。
他眉心微動,起身前去拉開門,平視出去頭一眼竟還沒瞧見人。
放低了視線,這才看見門口立著一頂毛絨絨的斗篷。
“這個,披帔,還給義士。”
疊得整齊的披風捧到了眼前,霍戍未動聲色,垂下眸子看著微頷著腦袋不好意思看他的小哥兒。
哥兒見他沒收,又輕輕抬高了一些給遞過來。
霍戍瞧著披帔上還有半個巴掌大小的小盒子,道“這是什么”
“多謝義士今日救我性命,又還不折辛勞送我回來。我一介小哥兒無以回報,這是自制的一些跌打損傷外用的藥膏藥水,想借此答謝義士高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