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戾聲線從緊咬著的牙縫里擠出
“鹿三豐你再說一遍,你用公司這兩百萬去干什么了”
剛被帶來的男人臉色慘敗如灰墻,嘴唇抖得都要合不上,仍在辯解
“也、也不算放高利貸”
可桌上的截圖、照片、來往記錄,都清清楚楚寫著他的每一筆陰溝里的勾當。
霍巒生站在桌前,火燒般的怒意從五臟六腑攻向他身體的每個角落。真是可笑,他公司里的丑聞,反而還要靠外面的人來告訴他
男人還在垂死掙扎“霍總,您不能揭發我就就算看在小鹿的面子上,小鹿可是我表弟啊,他在世上沒幾個親人了”
鹿三豐,
鹿清的表哥。
霍巒生想起來了,當初就是因為鹿清在他懷里抱怨自己的身世,說自己從小到大都沒有依靠,一直都想有個可以依靠的親人。
他這才把鹿清的兩個表哥安排進公司,最低也是給了副總的職位。
哪怕這些年,這個鹿三豐在職位上無作為,吃喝玩樂,他也從來是睜只眼閉只眼。
沒想到居然會造就今天這幅局面
霍巒生在極度的憤怒里迅速冷靜,將目光鎖在室內唯一的外人身上,質問“李先生,像高利貸這么大的事,單靠你和你老板的力量恐怕是查不到吧”
一個剛轉型新公司的小老板能揪出高利貸這種事,實在過于離譜。
旁邊的鹿三豐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眼睛里都迸出光,急忙附和“對沒錯我們一直都很謹慎不可能被發現”
霍巒生瞪去一眼,恨不得用眼神掐死他。
面對這樣的追問,
李助理也只是稍微一愣,很快便反應過來,臉上笑意反而加深
“鹿副總,您確實是不會把這么重要的事告訴外人,但您有沒有想過,不是外人,而是您的哪位親人背叛了您”
鹿三豐瞪圓了眼,被雷劈般僵住動作,
顯然是不敢相信他的話。
而剛才還暴怒的男人,此時卻莫名鎮靜下來,盯著虛空中的一點出神,
既沒有去打量這位rs的董事助理,也沒質問癱坐在地的罪魁禍首。
霍巒生眼前浮現出一張決絕的青年面孔,
眉眼艷麗,
染上淚意時像是被暴雨摧殘后的薔薇。
顧以儒控訴他時的委屈、無助、對他的失望,以及丟出戒指時毫不猶豫的動作。
他好像
又錯怪了這個人。
“霍總,我們是合作伙伴,就不跟您拐彎抹角。”李瀝撿起滿桌的照片和記錄截圖,“按照合約,霍氏逾期違約,需要償還我們三倍的損失,也就是六百萬。眼看項目即將結束,留給您的時間已經不多。”
不等霍巒生開口,旁邊的助理倒是忍不住吐槽“你們這是敲詐”
李瀝失笑,“白紙黑字,怎么能算敲詐呢”說著,他話音一頓,補充道“以防霍總不認賬,我們老板特意讓我友情提示,”
口吻若有深意“霍氏換法人保公司的事,我們可是知情的。連同這次合作,如果霍氏言而無信,我想”
赤裸裸的威脅
助理將詢問眼神投向身邊的男人,企圖獲得下一步行動的指令。
但他等了許久,只等到男人神智回籠般偏過頭,緊抿著唇
“你去查一下,顧以儒搶鹿清角色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有沒有什么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