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第50次、第60次直到第99次,他們親手放開了最初可以控制反派的繩索,給了賽因發現真相從而脅迫系統的機會,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如果非要給賽因判罪,那么系統和任務者也脫不開關系。
意識滯留在黑暗空間內的顧郗知道自己毫無籌碼,但他總想盡力試一試,至少不要讓被迫獨自的賽因不要再過得那么苦了
在那一場由顧郗站在制高點的對話中,“規則制定者”進行了讓步,而系統也對自己最初犯下的傲慢錯誤付出了代價。
賽因的記憶依舊受到限制,但當他徹底找到顧郗時,過往的一切將會解鎖,同時也會撤去對于賽因的考察期;“規則制定者”將會抽去系統的一半力量用作維護世界,同時顧郗主動獻出一半力量,在“規則制定者”的輔助下,與賽因進行連接。
這是“規則制定者”們僅能做出的讓步,這種連接會讓兩個人跨越山海也有種冥冥的感應,但代價卻是顧郗被改造為半吊子神明的力量他只能保持白發狀態變成常人眼中的異類。
在那一場對峙過后,顧郗曾經詢問了系統一個問題我可以把另一顆心臟還給賽
因嗎
他從賽因身上得到的東西已經太多了,在對方沒有記憶的空白時間內,顧郗至少希望曾經在自己胸腔內跳動的心臟,可以給賽因帶來慰藉。
系統告訴顧郗,可以。
但這一場歸還存在有代價。
顧郗問那是什么代價。
系統說它不知道,但當你和賽因重逢,這些代價引發的變化將會復原。
于是顧郗提出了交還心臟的請求。
幾乎沒有什么感覺,當胸腔內震顫的第二道心跳聲消失后,顧郗的意識重回最初始的時間,而系統和“規則制定者”則于黑暗中消失,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只是
病床上,顧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那里用黑色的中性筆寫著兩個字。
賽因。
那是他在五分鐘前趁著父母出門買飯、哥哥處理公務寫下的,可現在
明明沒有經歷過清洗和擦拭,原本純黑的筆跡卻已經只剩下了虛浮在肌理上的一層灰,很淡很淡,如果不仔細觀察,根本無法辨識字跡。
顧郗想,他知道歸還的代價是什么了。
床上的青年露出一個苦笑,他拿起床頭的筆再一次于手腕內側加深筆跡,甚至握筆的力道在黑色的筆畫之下還在皮膚上留有一層紅印。
他喃喃道“如果知道代價是有關于賽因的記憶,我大概就會放棄吧”
是住進醫院后的某一天,當顧郗回憶起賽因時,卻忽然發現對方的臉龐在自己的腦海變得有些模糊。
那是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消退的模糊。
那時候的顧郗想到了很多代價的可能,他或許會從某一天開始倒霉,或許會暫時失去走路的能力,當然也可能看不清、聽不到他設想過很多,卻沒有想到代價是他大腦內有關于賽因的記憶。
或者說,一切與“賽因”這個名字有聯系的事情。
回歸最初時間的世界就像是自動清零了有關于賽因的一切,顧郗的記憶會隨之慢慢變成空白,而他想做的任何保留住“賽因”這個名字的行為,都將會被抹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