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顧郗不甘心,他和賽因都走到這一步了,只要他能等到賽因找來,就沒有什么事情能夠阻攔他們了
病床上的青年低頭摸了摸肉眼可見在淡化的筆跡,又拿起中性筆,重重地、重復地寫上去了相同的兩個字。
發紅的痕跡烙印在皮膚之上,像是青春期的孩子為了初戀情人而劃刻在手臂上的痕跡,甚至因為主人下手的力度,微微從字跡的邊緣滲出薄薄的血絲。
顧郗微微失笑,他沒想的自己躲過了青春期,卻沒有躲過春心萌動的青年期。
“你相信我嗎”
“我信。”
在那潮濕悶熱的荒島洞穴里,周遭是緊密糾纏在一起的觸手和魚尾,散落著長發的默珥曼族人身上彌散著一股屬于海洋的氣息,而坐在他身側的白發青年則握著他的手,問出了
這個問題。
小少爺的手背、手腕乃至于手臂之上都是被另一個肆虐者留下的吻痕,迫切地想要留住什么的默珥曼族人選擇用自己的唇舌去感受顧郗的溫度。
在那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山洞里。
在一場旖旎過后卻又可能面臨未知的時間里。
賽因堅定地點頭,他說我信。
不論是真是假,只要是你說的,我全部都信。
余光中窗外的落雪漸大。
顧郗想,在這一場不知歲月為幾何的分別里,我會等你著來找我,而我也會竭盡所能記得我還愛你。
不論手臂上的名字會消失多少次。
與此同時,遙遠的北阿爾斯洋上
黑色的魚尾輕輕劃過冰冷的海水,對于默珥曼族人來說,這點兒溫度并不算什么。
當初他在離開了肯瑟維爾后,便只心里記掛著一個叫顧郗的人,在懵懵懂懂之間看到了遠方的海。
阿爾斯洋曠闊無垠,碧藍的天空下是蔚藍色的大海,潮起潮落帶著米白色的水沫,偶爾會有來自深海的小生物被浪花沖上來。
他低頭時,看到了一只被水花推上岸的小章魚。
是很常見的深肉紅色,甚至沒有他的手掌大,八只觸手受驚般的蜷縮在一起,像是一朵翻倒的太陽花。
他蹲下,伸手戳了顫小章魚。
來自指腹的觸感莫名讓他生出難言的熟悉,不過比起此刻觸摸到的東西,在大腦深處蒙著霧氣的記憶里似乎更加柔軟、滑膩,按下去會一彈一彈地輕晃。
不是這樣的。
他在心里對自己這樣說道。
然后,那雙冷白色的手托起了被沖上岸的小章魚,抬腳走向海潮,將它放回了原本生存的大海。
在小章魚身上的肉紅徹底隱沒于海平面之時,他猛然彎腰,身體微微痙攣,那雙前不久才染濕的手痙攣地捂住震顫的胸腔,在一陣陣怪異的抽搐后,他“聽”到了來自胸口內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