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種區別于旁人的特殊寵愛幾乎要變成洪水洶涌了出來。
顧郗感覺自己胸腔里藏著的兩顆心砰砰跳得有些厲害,他掩飾性地拍拍胸脯,低聲道“我可不是流氓。”
“但我是。”賽因就這么冷著一張臉,說出讓人跌眼鏡的話。
顧郗有些受不了地捂住了對方的嘴巴,“你這樣的表情,可真不適合說這種話。”
說著,顧郗摸了摸手臂,感覺好像汗毛都立了起來。
他懶洋洋地又躺了回去,雖說不太認同海曼的審美,但是這張床是真的舒服,軟硬適中,像是躺在了云朵上一般,總是勾著人的睡意。
困意席卷,顧郗的手指勾著賽因的衣擺,他打了個哈欠,小聲道“我先瞇會兒”
幾乎沒幾秒鐘,睡眠質量大多數情況下都很好的顧郗就閉上眼睛,呼吸逐漸進入一種平緩的狀態。
“好。”
賽因點頭,遲遲地才應了一聲。
他的手里不緊不慢地捏著青年的小腿肚,指腹下的肉皮很柔軟,可在軟和之下卻依舊可以感受到那一層薄薄的肌肉。
幽深的蔚藍色眼瞳緩慢轉動,他的視線下落,聚焦在顧郗的腳踝上。
胖瘦適中,脈絡清晰,骨節微突,象牙白的皮膚在暖色調的燈光渲染下,讓其看起來像是一件價值不菲的藝術品。
這樣的藝術品,是應該被束之高閣、小心保護才對。
賽因對眸光暗了暗,原先面對白發青年時的平和情緒褪去,另一種迥然不同的陰翳浮現,沉甸甸地籠罩在他的眼底。
但那雙眼瞳里聚焦著的還是顧郗的腳踝。
似乎很時候用什么束縛起來。
可是用什么合適呢
用自己的魚尾吧。
賽因眨了眨眼睛,他忽然張唇,空靈且沒有具體咬字的歌像是一段無形的水從他口中流出,悠悠蕩蕩,拉扯著顧郗進入更加深層次的睡眠。
幾秒鐘后,他緩緩低頭,靠近到白發青年的耳側。
本來想要問出的問題忽然在即將張嘴的瞬間又噎在了喉嚨里,賽因的腦袋僵在距離青年皮膚上的幾厘米處,像是在觀察,又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之中,直到幾分鐘后,空靈的吟唱聲才緩緩暫停。
他忽然對著虛空開口“你在誘哄他。”
只清醒著他一個人的房間安靜片刻,另一道顧郗熟悉的機械音響起
這是他進行選擇的一部分。
我只你和他重逢的機會,而之后事情怎么發展,不在于你。
不知道什么時候,賽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口腔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氣,卻令他更加清醒,“我只想和他在一起。”
系統理智且冷靜,再一次重復了它的答案。
結果如何,只在于他。
賽因深深呼出一口氣,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落在顧郗腿上的手指在無聲且細微地輕顫著,像是畏懼也像是緊張,而這樣的情緒在這位阿特萊德的王儲身上極其少見。
一向冷然道系統倒是忽然出聲,不知是安慰還是別的什么
等待就好。
賽因心頭微窒息,說來簡單,只需要“等待就好”,可實際上作為被答案審判的人,他怎么可能平靜地像是無事發生
他既想知道答案,又懼怕著可能發生與自己所想背道而馳的結果。
整個房間又陷入了寂靜,賽因只是盯著顧郗的五官,一個勁兒地看個不停。
他喃喃“如果你想,那就如你所愿”
房間暗沉,在無人注意的時候,落在床鋪上的手指輕顫,被燈掃出一截象牙白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