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過往擁有的膽識、遠見都被關在了不夠寬廣的舊宅里,最初是因為丈夫,后來是因為自己和孩子們的異狀,再后來當簡以為自己可以獲得自由的時候,她的親生兒子卻又重新把她拉回了深淵。
顧郗只是搖搖頭,“那不是您的錯。”
在徹底恢復記憶、結合之前和格蕾娜的對話,他不難猜出簡的身份,不論是看作為小希還是顧郗,他會憎惡白帆、會憎惡科克西家主,卻不會憎惡同樣也算是受害者的簡。
簡的眼睛里含著一汪水,她似乎想說什么,隨后卻又咽了回去。
她道“我只是想問一問,你們打算怎么做。”
似乎在得知顧郗和賽因來到這座石堡的那天起,簡就已經在心中判定了這一場對峙的輸贏絕對不會是海曼。
顧郗歪了歪頭,“不如說,夫人您有什么想法”
白帆實驗所是一定要處理掉的,科克西家族掌握的那些資料也需要毀掉,至于旁的顧郗看向簡,淺粉色的眼瞳里滿是認真和詢問。
“我”簡張了張唇,她感受到了女兒輕拍自己肩膀的力道,于是輕輕回握,眼底盈著水光,“如果可以,請留下海曼一條生命吧”
她頓了頓,目光愧疚,“抱歉,我終究是一位自私的母親。”
在經歷了那些事情后,簡可以沉默地看著老科克西先生死于基因病的困擾,可以請求顧郗和賽因毀掉海曼科克西現在所堅持的一切,但她卻無法忘記數年前,那個小聲哄
著自己說別怕、說長大后會保護母親的小男孩
她真的不知道,為什么有一天,長大后的海曼會突然被他父親的野望給蒙蔽了雙眼。
似乎站在這條走廊里的每一個人,都冥冥中知道白帆和科克西無法度過這一次的風波。
除了賽因。
透過墻壁上金燦燦的金屬掛燈滑面,顧郗看到了賽因眼底的神色。
冷淡,平和,以及一種極往知來的洞悉感。
顧郗想,他真的可以確定自己的猜測了,只是某幾個瞬間里,他會覺得這個真相太過殘忍。
顧郗輕聲說“我們會盡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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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前,海曼總是滿臉笑意,甭管是真是假,但他總能維持得住,“是有什么有趣的話題嗎不如讓我也加入一下”
聞言,格蕾娜微不可查地拉平了嘴角,坐在輪椅上的簡垂下眼睫,看不清具體的神色,而站在另一側的賽因面無表情,只有顧郗接過話頭,“只是正好遇見了,科克西先生過來是有什么事情嗎”
“只是想來關心一下我們的客人,昨晚睡得好不好。”海曼笑意加深,目光掠過賽因時劃過冷意,可當落在顧郗身上時,溫度重現,難掩狂熱。
顧郗也微笑,戴著了曾經跟著顧家夫婦、兄長參加宴會時的笑臉面具,“睡得很好,床很舒服。”
“那就好。”
海曼像是真的松了一口氣,他的眼睛落在顧郗身上后幾乎無法移開,直到賽因靠前一步,海曼瞬間被那雙冰藍色的眼瞳鎖定。
似乎是想起了昨晚在賽因身上體驗到的狼狽,海曼眼中閃過蔭翳,很快又恢復如初,只對著幾人道“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二位可以隨意在石堡之內活動,只是”
他頓了頓,似有所指,“千萬不要離開這里。”
垂眸的簡目光刺向自己這越看越陌生的孩子,忍不住道“海曼,你做了什么”
海曼莞爾,眼睛看著顧郗,話卻是在回答簡,“只是為我們脆弱的住宅安排了一些有力量的護衛。”
格蕾娜抓著輪椅把手的手指收緊幾分,“這里已經足夠偏僻安全了。”
“但還不夠。”海曼笑著看向自己的妹妹,“當我們這里有貴客來臨后,不論有多少護衛,我都會覺得不夠。”
“畢竟”海曼拉長了語調,“安全很重要。”
顧郗看向窗外。
這些小且窄,被簇擁著的金雕花裝飾的窗戶視線很受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