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郗站在碎石子組成的道路上,這里一路向上,周邊生滿了雜草,但在小路的盡頭卻是一座深色的石堡。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實驗所。
“就是這里。”格蕾娜看出了白發青年臉上的不信任,她瞥了一眼對方腦袋上的針織帽,道“白帆的大本營。”
顧郗想了想,“挺特別的。”
格蕾娜嘴角微抽,“我也覺得。”
在兩人對話的同時,賽因也在打量著這個建筑。
深色的,由石塊堆砌起來的堡壘對于他來說并不陌生。
在遇見顧郗之前的九十九次世界重復中,不論那個來自外界的“系統”再怎么做阻撓、委派各種任務者出現在不同的節點,賽因都可以到達他從始至終的目的地白帆實驗所的老巢。
誰能想到,就是在這看似破敗的建筑里,藏匿著科克西家族不為人知的野望。
手掌輕輕蹭過腹部的賽因歪頭,蔚藍的眸光在這一瞬間變得格外幽深,幾乎完全被黑暗充斥著。
“在發什么呆呢”
響在耳邊的聲音令賽因一頓,他眨眨眼睛,那層黑暗褪去,迅速被某種更加柔和的光暈替代。
賽因往顧郗身邊走了走,手腕上的黑色黏液黏黏糊糊地纏在了對方的手指尖,拉扯著往自己這邊,很快兩只不同色調的白膚就靠攏在一起。
格蕾娜眼睛抽了抽,顯然已經適應了一路上這兩位之間黏糊糊的氛圍,那種仿佛被某些顆粒噎在喉嚨里的感覺不上不下,一時間叫格蕾娜不知道該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輕咳一聲,決定打斷此刻莫名溫暖起來的氣氛,“各位,我們該上去了吧。”
顧郗“當然
。”
在此之前,他們還有正事要做。
這座石堡內部遠沒有外面看起來那么破敗,相反在跨過了大門后,顧郗甚至有一瞬間以為自己走在某窮盡奢華的王宮內。
太華麗了。
從全國各地斂來的財富共同堆砌出了這座內外大相徑庭的石堡,一路上猩紅的地毯、精致的石雕、昂貴的花瓶擺件多到叫人有些目不暇接,過于繁冗的華美令顧郗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被反射出金光了。
顧郗“這是誰的裝修偏好”
“海曼科克西。”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格蕾娜已經不再叫海曼為哥哥,或許對于她來說,曾經相互陪伴成長的那位兄長已經死在了對方被欲望吞噬的那一天。
此刻石堡內的走廊很安靜,除了領著顧郗、賽因進來的格蕾娜幾人,這里寂靜到有些不正常。
格蕾娜道“其實最開始他不是這樣的。那時候母親帶我們小心翼翼地生活,就怕被其他人發現我們身上的異狀,海曼也很懂事,他會承擔很多事情,就像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哥哥一樣。”
“但是從什么時候,他開始變了呢”
這個問題不論是對于作為母親的簡,還是作為妹妹的格蕾娜,都無從確定。似乎只是從某一天開始,海曼科克西開始不似過去那樣,他想要的東西越來越多,胃口越來越難以被滿足,直到他徹底掌握了科克西家族,走上了一如他父親那樣的老路。
在幾人走過長長的走廊后,嗒嗒的腳步聲從另一側傳來,帶著某種急不可耐的著急和雀躍,下一秒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金發男人猛然出現在走廊的轉角處,他的視線像是探照燈一般掃過對面的幾人,在看到顧郗的時候“唰”一下就亮了起來。
他快速一個大步上前,抬手就想握住顧郗的手腕。
啪
一道回蕩在走廊里的脆聲驟然響起,海曼科克西的手僵在半空中,鮮紅狀似鞭打的痕跡落在他的手背上,細看之下還能發現他的手腕在微微顫抖。
而另一邊,由賽因控制著的黑色黏液還慢吞吞地往袖口里縮,在聚焦了幾人的目光后,它甚至還格外自然地抖了抖,完全就是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挑釁模樣。
顧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