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郗穿書以來第一次這么明顯、直觀地感受到悲傷。
這個悲傷它有那么、那么大,大到讓顧郗一朝回到解放前,只能在大腦里立體循環著“異化程度100”的系統音,冰冷又無情。
大概是悲傷痛苦所致,顧郗面無表情,轉頭就是一巴掌拍在了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黏糊糊的后腦勺上。
黑色黏液嗷
響徹在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顫了顫,顧郗冷漠道“怎么是對我有什么不爽嗎”
暴躁的小少爺一腳踢爛了立在廊道一側的木板,抬腳踩碎滿是裂縫的玻璃瓶,他身后的黑氣幾乎凝結成實質,變成一個比黏液還要龐大的鬼影。
他很氣快氣死了
辛辛苦苦半個月,好不容易到了94,現在一句話的功夫又跳回滿值,這不是耍人玩嗎
心情不好的小少爺瞪視著無聲翻滾的黏液,又一次重復道“說呀,是不是看我不爽”
被當頭一掌拍懵的默珥曼族人都遲疑了片刻,甚至開始順著人類青年的思路往后思考自己真的看對方不爽嗎
聚集在腦海里的各種陰暗想法似乎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給拍散了,略顯呆滯的反派眨了眨幽藍的眼睛,小聲道“么、么有”
瞧把黏糊糊都給嚇得不會說話了。
顧郗活該。
人類青年冷哼一聲,抬手戳了戳對方黏液下飽滿的,正在震顫的胸膛,威脅道“你最好沒有剛剛腦子是不是在想什么危險的東西都給我忘掉以后想到什么第一時間給我說,你要是敢隱瞞呵。”
一切盡在不言中。
下一秒
異化程度93
不但恢復了,還贈送了1。
洶涌著怒火的顧郗瞬間云淡風輕,他轉而拍了拍反派的肩頭,云淡風輕道“別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你長著嘴是干嘛的是為了說話啊”
只想用嘴來吃飯的黑色黏液默默點頭,此刻他一點兒反抗的意圖都不敢有,誰能想到一個小小的、脆弱的人類,突然生起氣來那么叫人腿軟呢
別問問就是怕了。
從內心陰暗想要吃人的反派到畏畏縮縮、說一不敢選二的泥糊糊,這中間只差顧郗一個巴掌的距離,甭管什么黑不黑化,一巴掌保證管用。
顧郗斜睨了眼裝鵪鶉的反派,這才蹲下打量死去已久的男性研究員。
深可見骨的交錯傷痕,滿是驚恐和后悔的眼神,青灰色的斑點,以及暈染在臉上的詭異紅暈。
他問道“你還記得自己是多久前從這里逃出去的嗎”
黏液慢吞吞思考著,“很久、很久。”他似乎在大腦里尋找著一個描繪時間的詞,最終只能籠統概括,“一千多次,日升月落。”
三年。
顧郗看向幾乎可以說是保存完好的尸體,忍不住整個脊背發涼。
廢棄實驗室內的恒溫裝置顯然還在正常運作著,但尸體的狀態卻多年不曾發生太大的變化
唰。
一個昏暗的小燈珠亮在了顧郗的腦海中。
在尋回有關于深海遺跡內容的路上,顧郗又得到了一把鑰匙并打開他面前的記憶寶箱
默珥曼族人于人類而言就像是傳說中的生物,他們漫長的生命力和巔峰期不會再老去的容顏是比金山銀山還要極具誘惑力的東西。因此,在上層陸地人和海族人建立和平交往關系后,依舊有被貪婪蒙蔽的人試圖得到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