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景色看久了會熟悉,伯蘭得冰谷內的雪白習慣了也會覺得適應。
失去了褲子的顧小少爺就像是一條失去靈魂的擱淺游魚,下肢傳來的冷意令他在雪地里沒堅持多久就瑟瑟縮縮地鉆到了帳篷里。
勉強收拾出來的睡袋顯然是不能繼續使用了,為了起到保暖作用,顧郗只好將帳篷頂上的牦牛皮取下來兩個交疊鋪在地上,又將最初反派帶回來的卡通棉被翻出來蓋在自己的腿上。
“太冷了”
顧郗蜷著腳趾,目光投過帳篷頂上的透明布向外看去。
冰谷兩側的山體上是多年積雪的結果,到處白茫茫一片,層層疊疊的云交互在一起,低低地壓近在山壁之上,營造出一種山霧彌散的錯覺。
不知道是因為顧郗沒有了褲子的錯覺,還是環境本身的問題,從洗漱之后他明顯覺得天氣似乎愈發地冷了,那是一種肉眼可以感知到的變化,就連遠方的風都不再是前幾天那般小打小鬧的樣子。
原本好不容易適應了冰谷內的天氣,突如其來的降溫是顧郗曾經想過卻沒有深想的不論降溫的事情是否發生,顯然現階段的他根本沒有抵抗暴風雪的能力。
心頭的不安感略盛,顧郗看向同樣也窩在帳篷里的另外兩個活物。
不論是反派還是白翅迪卡雀,似乎都一副平靜安定的樣子,絲毫沒有什么暴風雪來臨前的動物緊迫感,所以這應該只是自己的臆想
顧郗小心按下了自己的擔憂,吸溜著鼻涕把雙腿繼續往被子里攏了攏。
有褲子和沒褲子的差別就在于漏不漏風,眼下顧郗感覺自己的小腿和屁股都快被颼颼的冷意給凍成冰火腿和冰桃子了。
正當他準備伸手在被子里搓一搓小腿上的皮肉時,一截黑乎乎的黏液悄悄靠近,立在顧郗手邊沖他晃了晃。
顧郗
他看向反派,就見對方拖著黏液身體挪了過來。
顧郗“你要干嘛”
黑色黏液不說話,只是繼續一點一點靠近顧郗,然后流動著的膠狀分支試圖從被子的縫隙里往進去鉆。
“誒,等等”
顧郗動作迅速,立馬壓下掌心將那抹小小的黑色按了下去,“你自己說話,到底要干什么。”
面對這位“生性不愛說話”的反派,顧郗有的是法子。
于是,被按住了黏液的反派和人類青年僵硬對峙了片刻,前者才慢慢放松,率先選擇投降。
分布于他臉上靜態的黑色又開始緩慢流動變化,看似整體、相互黏結的黏液逐漸向兩側分開,它們小心自中央傾斜開一道縫隙,很快就展露出了默珥曼族人完好無損的那半張臉。
整個過程中,顧郗安靜注視著對方。
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在開一個你知道底細的禮物盲盒,可偏偏每一次看的時候都能被挑起來莫大的興趣。
甚至偶爾,顧郗會好奇反派側臉森森的白骨是怎么來的是因為實驗室里發生的事情嗎
他也同樣好奇,對方胸腔內缺失的心臟,是不是正浸泡在廢棄實驗室內的福爾馬林溶液中
顧郗覺得,自己應該定個時間去鹽湖中央的金屬箱房里看看,他敢肯定,那里一定藏匿著和反派異化程度有關的大秘密。
正當顧郗發散聯想的時候,露出嘴巴的反派開口說話了。
黏液“你冷”
顧郗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他冷到牙齒在打哆嗦,這么顯而易見的事情還用問
顧郗“不然呢我很熱熱到發抖”
默珥曼族人一愣,他的黏液抖了抖,從新分支出一條搭在了顧郗的被子邊緣,往外扯了扯,“熱取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