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早晨對于顧郗來說可謂是兵荒馬亂。
他看到了破碎的睡袋和睡褲,晾在空氣里的一雙大白腿,被吊在帳篷頂上的白翅迪卡雀,和一團抱著他小腿睡覺的黑色黏液。
整個畫面是那么得和諧又那么得荒誕,第一眼看到全部的小少爺先是不敢相信。
他閉上眼睛、放空思緒、呼吸空氣,然后再一次睜眼。
哦,還是這副樣子。
那一瞬間,顧郗感覺自己腦袋上的青筋再蹦一蹦就要從皮膚下給跳出來了。
好幾個深呼吸后,原本抱在他小腿上的黑色黏液也坐了起來,黑乎乎的身體上下沒有露出來一點兒自己的皮膚,但分支出來的黏液卻還勾著環繞在顧郗的腳踝上,像是一截設計感特殊的紋身。
顧郗小心往下拉著自己的睡衣下擺,他艱難從半截睡袋中爬起來,低頭找到了自己的內褲碎片
在這片本身就格外缺乏物資的冰谷內,顧小少爺擁有的唯一一條能夠令他感受到安心的小布料也徹底毀了。
望著這一片狼籍,顧郗忽然不知道自己是該先為自己的內褲悲傷,還是該為以后再用不了的睡袋難過。
那么另一個問題,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怎么顧郗忍不住懷疑,他自己睡覺有那么沉嗎怎么能做到沒了褲子還一覺睡到天亮的
懷疑的目光輕飄飄掃過懷里還抱著什么的黑色黏液,又掠過不知道什么時候被吊起來的白翅迪卡雀,顧郗忍著胯下生風的涼快感,指了指地上亂七八糟的破布,對帳篷內唯二兩個活物詢問道
“所以有誰能告訴我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么”
說著,顧郗抬腳踢了踢黑色黏液,“快點,把綁在小鳥身上的東西取掉”
顯然,前一天來自人類青年的怒火還是尚存余威的。
聞言窩坐成一團的黏液立馬“嗖”地收回自己的分支,被吊了一晚上的小鳥搖搖晃晃,險些落地時被顧郗彎腰一把接住。
不到一秒,剛彎了半截腰的顧郗立馬僵硬地恢復了直挺挺站立的姿勢,不太長的衣擺在大腿根晃呀晃,差點兒就露出了什么。
藏在污黑下的眼珠轉了轉,異化狀態的默珥曼族人感覺自己“看”到了什么在晃。
好像是粉色長條
他偷偷觀察了一下人類青年隱含陰沉的神情,最終按捺下了蠢蠢欲動、想要纏住那截陰影揪一揪、玩一玩的心思。
他只是好奇人類和自己完全不同的身體構造而已。
“好了,說吧。”
絲毫不知道剛剛黑色黏液想了什么危險東西的顧郗踢開腳邊漏棉的破布,湊湊合合撿起一塊不那么碎的布系在了自己的腰間,暫緩了可能暴露隱私的尷尬問題。
這一回,等待答案的小少爺將目光投向了帳篷內的其他兩個家伙。
白翅迪卡雀倒是配合地嘰嘰喳喳叫了一通,光從翅膀上的拍打頻率來看,就足以說明它被吊了一晚上后難以抑制的怒火。
但可惜顧郗聽不懂鳥語,只能著重將注意力放在反派的身上。
得到人類全部視線的黏液動了動,從內部探出了截冷白的手臂,一路從肩膀到小臂上的肌肉微微隆起,幽幽的淺藍色血管若隱若現,像是一塊被手藝人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顧郗也下意識被吸引,并一路盯著對方的手腕。
然后,他看到反派的手從流動的污黑中扯出一段格外眼熟的顏色。
那是他的羽絨服
顧郗靠前一步蹲在地上,下一秒羽絨服就被反派塞到了他的懷里。
原本深紅的血跡已經在多次清洗下變成了淡淡的肉粉,和原本的銀灰色配在一起,倒是有種混搭的色彩沖擊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