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性情溫和的冰谷猛犸來說,它們面對矮矮小小還沒毛的人類,就像是人類面對長了毛的可愛貓貓。
所以說,任何一個猛犸象都無法拒絕可愛貓貓的請求
這一趟建交大獲成功的顧郗滿載而歸,他挨個抱著冰谷猛犸象的長鼻子做感謝,又看著它們悠哉漫步到鹽湖的另一邊,這才開始著手將葫蘆果往雪地里埋。
等干完活兒的顧郗再抬頭,天邊的太陽似乎都斜了一點,但離開的反派卻沒有任何消息。
“都去這么久了,會不會發生意外”
顧郗擼了一把小鳥的腦袋,語氣里染上淡淡的擔憂。
人類是一種很奇怪、感情很豐富的生物,他們彼此相處的時候,可能會在某一個階段充滿偏見和憤怒,也會在時間和相處的消融下,逐漸滋生在意和關心。
顧郗就是如此。
即使穿書之初他再滿眼陰翳地面對這個世界,但當他置身冰谷、不得不與充滿危險的反派相處時,他也會將自己的關切給對方分出一點。
正當顧郗思考著黏液可能會在野外遇見什么危險時,沉悶的隆隆聲自冰谷盡頭傳來,不多時明顯的震顫聲如擂鼓,堆積在石壁兩側的落雪簌簌而下,如同來了一場人工降雪。
細碎羽毛翻飛的白翅迪卡雀立馬鉆進了顧郗的帽子里,而他自己懷里還抱著一個留給反派的葫蘆果僵立在原地。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仗勢,以及熟悉的白茫茫
那一瞬間,顧郗臉上的神情略顯空白,他靜立在原地,平視遠眺。
洋洋灑灑的白色是被牦牛群的蹄子掀起來的,它們在這片看不到盡頭的冰谷內狂奔逃命,但跟在身后的屠戮者卻如影隨形、根本無法擺脫。
漸漸地,隊伍中開始有一頭、兩頭很多頭牦牛倒下,鮮紅滾燙的血液如同四濺翻飛的顏料,不要錢般地往雪地畫紙上撒。
穿梭在牦牛群中的黑色異常靈活,他像是一個被設定好程序、不知疲倦的虐殺機器,行動流暢自然、下手迅速殘忍,以殺戮獵物為樂。
從牦牛群揚起積雪到絨白降落,不過短短幾十秒的時間,血色鋪滿冰谷甚至有繼續增多的趨勢。
這對于牦牛群來說是煉獄。
捕食獵物和虐殺獵物是不一樣的。
顧郗打了個寒戰,立馬招手,揚聲喊“嘿”
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能讓顧郗認知清晰和他睡同一個帳篷的反派是不曾被規則束縛的怪物,正是因為自由懵懂,所以才天真到殘忍。
像是一道靜止音,肆虐的黑色迎風張揚,卻還是立在了一處突起巨型石塊上。
他似乎在轉身回望。
遠方捕獵場中的殘酷和顫栗順著小風飄了過來,顧郗聽著自己砰砰砰的心跳,輕聲道“回來吧,我有好吃的想和你分享。”
相隔甚遠,但顧郗就是知道對方能聽見。
蹲坐在石塊上的默珥曼族人偏頭,半露出來的藍色眼珠神色尖銳,幽藍的虹膜像是一座萬年不化的冰川,永遠矗立在遠海之上。
此刻,他身上正流動著的黏液格外興奮,沸騰著的每一寸都彰顯著主人的心情。
黑色黏液慢條斯理地看向東倒西歪的牦牛群,鮮紅的血水融出了半層積雪,某些雪薄的地方甚至已經滲透到了凍土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