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郗擦了擦額頭,有些嫌棄地看著自己身上沾血的羽絨服,決定等吃完飯再解決衛生問題。
背包主人對于野外生存的有備無患成功讓顧郗在帳篷附近點起了火、烤起了牦牛肉,甚至他還在雙肩包的夾層里發現了一小瓶結塊的食用鹽。
不管能不能用,先灑點試試。
天色漸晚,伯蘭得冰谷的天邊染上薄暉,淡淡的橘黃色暈染在朦朧的云層之上,為這片雪山冰谷增添了幾分奇妙的暖色調。
u形的冰谷內,一抹小小的火紅暖光正在輕盈跳躍著,身穿破邊兒羽絨服的人類青年一邊烤火一邊吸溜著鼻涕,他肩頭蹲著個被火光映紅了羽毛的鳥,身側坐著一團看不清形狀的黑色黏液。
晶瑩的鹽粒灑在滋滋冒油的烤肉上,很快就飄出一陣淡淡的香,饞得本身就很餓的顧郗忍不住吞咽口水。
傍晚的冰谷變得寧靜起來,白日呼嘯的風雪恍如隔日,等顧郗忍著燙意、手忙腳亂將差點兒烤焦的肉喂到嘴里時,他忍不住發出了舒服的喟嘆。
能夠在冰天雪地吃上熱騰騰的烤肉,簡直就是人生之幸。
除了投喂自己,顧郗也沒忘身邊的兩個活物。
沒沾著鹽粒的肉被他撕成細絲遞到白翅迪卡雀的鳥喙邊,略大塊冒著熱氣的牦牛肉被他吹了吹,反手舉到了黑色黏液的腦袋旁邊。
“怎么樣要嘗嘗我做的烤肉嗎”
粘結在默珥曼族人身上的黑色膠狀物質有意識地遠離、分裂,露出了紅艷的嘴巴,此刻的他就像是等待飼養員投喂的昂貴貓貓,懶洋洋低下腦袋,張嘴銜了一口,然后
噗
溫熱的烤肉被吐到了半米外的雪堆里,很快就融化出一小片凹陷。顧郗睜大了眼睛,看著坐在自己身旁不停吐著舌頭哈氣的反派。
所以,不僅發情期需要貓貓拍,就連吃東西也有一條貓舌頭
難得對黑色黏液有些愧疚的顧郗心里淺淺做了一番爭斗,放下了剛剛準備吃的肉,坐近反派開口道“過來,給我看”
吼
話還沒說完,被燙到的默珥曼族人就呲著尖牙沖顧郗哈氣,一副炸毛大貓的樣子。
被咋呼的顧郗勉強因為對方算是傷患,所以不做追究。
長這么大幾乎沒低過頭的顧家小少爺則語氣硬邦邦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你不能吃燙的。不能吃,你總提前告訴我啊你不說我怎么知道”
半帶抱歉半帶埋冤的語氣,也就只有顧郗說起來叫人覺得哪怕是舌頭燙起來泡都值得。
但顯然此刻的泥糊糊不能t到小少爺在圈子里的魅力。
吼
又是一聲帶著哈氣的吼聲,顧郗原本就沒多少的耐心告罄。
他干脆莽著直接伸手,一把抱住了反派藏在黑色黏液下的腦袋,掌心下隱約能感到鱗片的起伏,不等對方掙扎,就比誰聲大地反吼過去“別動”
大聲有效。
頭一次被兇的黏液整個身體都僵了起來,流動的黑色從側額開裂,露出了那只充滿震驚神色的藍眼睛。
顯然一向兇殘的他怎么都沒想到一直被他定義為短期伴侶、長期儲備糧的人類獵物還敢吼自己
難道是自己太仁慈以至于對方忘記了畏懼
顧郗可不管那么多,他掰著反派的臉,眼睛直勾勾盯著對方那截還沒收回去的舌尖。
本就紅的舌面比最初還深了一個色號,只能可憐巴巴地垂在唇間,倒是被顧郗發現默珥曼族人的舌頭似乎整體更長,整體形狀呈尖角狀,自邊緣向內側微微卷曲,而且動作時格外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