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郗的手指被叼住了。
黑色黏液下的唇瓣紅得像是一朵盛開的玫瑰,溫度卻極涼,藏在口腔內的牙齒雪白,自張合的唇縫間一閃而過。
顧郗瞧得清楚,對方長了一嘴的倒三角形牙,看著就格外鋒利的齒尖幾乎可以和湖泊中的食人魚一較高下。
不,甚至更加恐怖,這樣的尖銳獸齒會令他聯想到海中獵手大白鯊。
不敢動這次是真的不敢動。
顧郗扯了扯嘴角,小聲道“這可不興吃啊。”
就他那幾只手指,只要反派稍微用力,還不是咬得嘎嘣脆。
牙齒輕輕含住對方手指的默珥曼族動了動唇,冰冷的皮肉蹭過那略溫的指腹,牙尖廝磨,像是啄豆子的小鳥喙。
他只是安靜地叼著。
顧郗原本提著的心放下來些許,立馬順桿子上爬,“再加一點伴侶守則不可以嚇唬伴侶,嚇壞了可沒人給你摸。”
黑色黏液像是只嘗嘗味兒,在聽到人類青年的聲音后,又慢條斯理地把對方的手指吐了出來,腥紅的舌尖半勾著舔過唇角,流動的黑再一次掩蓋住了他的面龐。
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顧郗沒忍住捏了捏指尖。
很早以前,顧家小少爺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生,甚至還大大咧咧和家里出了柜。對此一眾顧家人緊張地生怕家里養的大寶貝被外面的野男人騙走,直到發現這些年來顧郗似乎也沒有和誰談對象的打算,這才慢慢放心。
倒不是顧郗要求高,只是因為沒遇見合適的,所以才一直單身到穿書前夕。
但他怎么也沒料到,穿書后自己為了活命時時刻刻把“伴侶”兩個字掛在嘴邊,甚至還和反派親親我我
如今不知道是不是長時間沒見過人類高質量同性,導致他看這團烏漆墨黑的泥糊糊都覺得眉清目秀
真別說,對方那個嘴巴長得就很像網絡上流行的最適合接吻的唇形。
眉清目秀的泥糊糊
拍了拍腦袋,顧郗丟掉那不能深思的想法,決定專心干活兒,再也不要被自己身后的一鳥一泥影響到。
說風就是雨,大概專指顧郗這樣的性格。
冰谷略避風的一側,被搭起來的保暖帳篷在邊角被石塊壓住后肉眼可見得穩當起來,加之其上堆疊這幾個厚實的牦牛皮子,原先只有三級的保暖功能立馬跳躍到十級。
等顧郗在帳篷里待了一會兒后,身體自帶的熱氣向周圍散開,很快整個空間就暖和起來。
帳篷側頂的拉鏈則被顧郗特意掀開,只留下透明的防水布,頂子上的牦牛皮也扯開了一截縫隙,正好用作透光。
隨后,他把反派給自己帶回來的卡通棉被鋪在最底下,又將先前從皮質大背包里發現的睡袋疊在上邊,軟和的質感完全就是雪原版的席夢思床墊,讓未來一段時間必須生活在冰谷內的顧郗勉強有所享受。
其他零零碎碎的東西被收拾到帳篷里,碩大的雙肩包雖然被水泡過很久,但耐用性極強,被現階段作為窮光蛋的顧郗占為己有。
一邊占,還一邊心虛的顧小少爺安慰自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等以后有機會了,再給那背包的主人整個衣冠冢云云。
忙活了不知道多久后,臟兮兮的羽絨服下出了半身熱汗的顧郗終于被腹中饑鳴叫停了動作。
咕。
人類青年神情還有些懵懂,似乎是沒反應過來聲音的來源,倒是蹲在背包上的白翅迪卡雀嘰嘰喳喳叫了幾聲,吸引了顧郗的注意。
“忙了這么久,也該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