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她問得認真,他自然也樂意回答。
“我祖父就是專門做牛雜的,后來我跟老鄉到京
北打工,自己創業做餐飲,本來是賠錢的,后來突然得到一筆融資,店就開起來了,生意雖說不是很好,但我只是小股東,又不虧。而且賀老板人很慷慨,年年都給大利是做年終獎,日子一年比一年滋潤啊。”
其實追溯到八、九年前,賀老板也還不是今日這位賀璽集團的董事長,還只是個二十歲的年輕小伙子。
時過境遷,環境變了,很多人的處境都變了,唯獨這家牛雜檔始終屹立不倒。
施婳恍了神,大腦混混沌沌,整個人像是踩在云端虛浮。
宋時惜也猜到了什么,她小心翼翼地觀望著施婳的臉色,一時緘默不言。
唯獨老板那幾個朋友還在將信將疑地調侃
“吹得跟真的似的那你說人家賀老板開個牛雜檔干啥,這是有錢人的什么奇怪嗜好嗎”
老板撓了撓頭“人家大老板的心思,我怎么知道,不過我聽老鄉說,賀老板小時候好像在香山澳生活過,興許人家念舊,就是一種情懷呢,不過倒是沒見過他自己來這邊吃”
從老味牛雜回到私家醫院。
施婳始終是恍惚的。
她知道牛雜檔老板最后那番疑惑的答案。
不是情懷。
是為了她。
因為前陣子才剛剛重溫過羅道夫斯的回信,因而對她對自己寄出的信,也拾起了更為清晰的記憶。
施婳記得很清楚,正是在倒數第二封信里,她隨手寫下想念家鄉的美食。
那時候她經常在京北找尋香山澳的痕跡,只可惜實在太少了,香山澳到底是個人口很少的小地方,在京北這樣的大都市,根本什么也找不見。
那年他也才二十歲。
她甚至不了解他二十歲那年的處境,也許他還在求學,也許他也有自己的難處。
但卻因為她隨口的一句話,他就在老宅附近,她每天放學的必經之路,開了這樣一家牛雜檔。
最初她真的很開心很開心,雖然這家店并不是爺爺奶奶的榮記,但口味是很相似的,包括連裝潢,都和榮記很像。
價格又便宜,是她那個年紀的孩子隨時都能吃得起的水平。
后來隨著年歲逐漸長大,對香山澳和親人的思念,漸漸淡去了不少。
去吃牛雜的頻率自然也越來越低。
她長大了,接觸的世界越來越大,品嘗過的美食也越來越多。
但每次遇到一些坎,心情比較低落的時候,她通常都會從老宅獨自散步出來,走到老味點一碗牛雜。
平靜地吃完,吃得熱乎乎的,被辣得擦擦鼻涕。
那時心情就會通暢許多,就覺得,人生沒有什么坎是過不去的。
她曾經很擔心老味會因為生意一般而倒閉,可隨著年歲長大,也不再擔憂這件事。
因為曾經她把這里幻想成爺爺奶奶的守護、榮記熟悉的味道,以及香山澳的陪伴。
如今才明白
。
在那么多個孤獨的日子里,一直陪伴著她的,不是爺爺奶奶,也不是榮記,更不是香山澳。
而是賀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