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陳秀芬一清醒過來就跟方芳對罵,身上有點力氣就要下床打方芳。一來而去,方芳也不再給陳秀芬喂藥,只說手上沒錢,讓陳秀芬在炕上等死。
“我婆婆要死了,沒錢、買藥,我想找我二哥借點錢。”方芳克制住不斷發抖的身子,在艷兒面前伏小做低地說。
艷兒聽后捂著肚子開始笑,笑得幾乎都要斷氣了。
“你是我二嫂子,親二嫂子。算我求你,讓我見見我二哥。”方芳做夢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求到艷兒頭上。站在大門外她都能聞到里面的菜香味兒,她努力地擠出一絲微笑,跟艷兒說“我祝你們新年發大財,和和美美,早生貴子。”
這人求人都求的心不甘情不愿。
早生貴子四個字一出來,艷兒的臉色就變了。
方芳恨不得鏟自己一個大嘴巴,她把夾克領子往上立起,希望能夠抵擋住寒冬的侵襲。寒氣像是會動的小蛇,冰冰涼涼從她的領口、袖口不斷地往里鉆,將身上僅有的暖和氣全都吸走。
她努力沖艷兒又笑了笑,自尊不允許她再向艷兒多說任何求饒的話。只是搓著手,跟艷兒說“求你了,啊”
艷兒打下她撐著大鐵門的手,憎惡地說“你趕緊給我滾,見到你我就惡心。她害死我的孩子,一命償一命,我絕對不會救她,就讓她死在炕上”
方芳見艷兒要將她拒之門外,扯著脖子就往里面喊道“二哥,我是小芳啊,二哥你聽見我在叫你了嗎我來給你拜年來了,你出來見見我啊”
她停了停,沒聽到里面傳來任何動靜。不確定方慶是否聽到她的話,方芳又喊道“二哥”
“閉嘴”方慶的聲音從屋里傳過來,他低吼著方芳說“這里沒你二哥,你二哥早就死了”
艷兒本來還擔心方芳要是下定決心賣可憐方慶會不會心軟,顯然方慶被方芳所作所為傷透心,連出門見一面的想法都沒有。
方芳想著原來方慶是最疼她的。不管她要裙子還是化妝品,方慶總會拿到沙場的錢就給她買,就連秦二華都陰陽怪氣過好幾次。
方芳后悔的要死,要知道吳輝會被抓起來,她們娘倆沒著沒落的,她怎么也不會把方慶趕走。
艷兒見方芳滿臉的懊悔,心里想著,嘴里就說出來“這都是你不做人的報應,你做的虧心事太多太多。我告訴你,就算你當初能想到會到如今的地步也不會做什么好事,一樣會把干過的壞事重新干一遍。在你身邊的人都被你牽累,你就是個喪門星,趕緊給我滾,以后再敢來我也砍斷你的胳膊”
吳輝的右胳膊被方雷砍斷,左手的手掌也受了重傷,往了抵擋方雷砍過去的菜刀,手指頭齊刷刷的沒了。
現在被警察同志送到醫院里治療,方芳一次都沒過去看。警察同志到她家里調查,她也只會喃喃地說“沒錢,我沒錢治他。”
她心里對吳輝被廢又是高興又是難過,高興的是吳輝再也不會用那雙手來打她了,難過的是沒了吳輝掙錢,她的日子還怎么過啊。
過年這三天,她想回娘家找爹娘,爹娘被小妹接到縣城里去了,根本不跟她見一面。
方雷被抓,趙梅自己在家里過上日子。方芳大年三十晚上找過去想要趙梅給她點錢,趙梅喝著白酒,喝完就把酒瓶子砸向她,嚇得她落荒而逃。
現在她能指望的只有方慶家了,從小到大方慶那么疼她,要是看到她這般落魄的樣子說不定心腸一軟就能給她點錢。就算五塊十塊也行啊,讓她熬過這個寒冬,等到開春她就能上山采藥挖野菜。
可方慶連見她一面的意思都沒有,方芳害怕極了,渾身上下都在抖。
艷兒聽到方芳肚子里嘰里咕嚕叫的聲音,她見方芳的手總算松開了,嘲諷地勾起唇角打算關上大鐵門。
熟料方芳突然紅著眼伸出手想要薅她頭發往下摔,她毫無防備,見到方芳陰險笑著的臉來不及反抗。
方芳惡從膽邊生,想著把艷兒摔倒在地,她沖到屋子里找方慶好好說道說道。要是方慶給錢就好,要是不給錢,一來二去這邊也沒人看,她搶點東西出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