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瑤
晚上回屋后,誰都睡不著了。翻來覆去直到早上六點多,夏有才實在躺不住了,便帶著鋤頭上山去給木槿挖竹子吃。
望著前天剛擦干凈的房梁,夏瑤淡淡地問道“娘,老何家的兒子,是叫何家寶嗎”
李招娣悠長地嘆了一口氣“嗯。”
搜索著原主的記憶,和何家寶有關的都很模糊,只記得他曾經是村里一個不學無術的小混混,追貓逗狗、上房揭瓦,當爹娘的都交代自家孩子離他遠點。
他的父親老何是村里有名的大善人,待人友善又樂于助人,在村里有口皆碑,差一點村長的位置就是他的了。
也正是沖著這一點,村子里的人才對何家寶很寬容。
書里關于他的內容很少,是個出場次數的不多的小反派,露了幾次臉后就被男女主一起送進了警察局,好像是個法制咖
夏瑤“娘,何家寶當初為什么要離開村子啊”
過去的事原主年齡小記不清楚,說不定李招娣能知道一些。
提起這事兒,李招娣又嘆了一口氣,伸手揉去了臉上剩余的睡意“你何大爺一個人拉扯他長大也不容易,偏偏他還是個不爭氣的敗家子兒。”
“當時何家寶說要跟城里人做生意,你何大伯不同意,他就偷了家里的錢跑出去。結果氣得你何大伯跑去找他,不知怎地就掉到河里,找到時人都僵了,說是腦子哪里流了血咱也不清楚。”
腦子流血看樣子應該就是腦溢血吧。
去找何家寶的路上突發腦溢血,所以才會掉進河里丟了命。
“何家寶回來后啊,我們都以為他能懂點事兒,改邪歸正。結果沒老實兩天,人就又跑了,這一跑就是七八年啊”
想到夏有才昨晚帶回來的那沓錢,李招娣不禁生出了幾分疑惑“你說他到底出去這幾年干的啥生意啊,一出手就是一百多”
夏瑤撇撇嘴“肯定不是什么正經生意。”
雖說八十年代初有不少人靠著做生意發了家,在南方撈到了第一桶金,但是想想何家寶“法制咖”的身份,想來這錢不會有多么干凈。
聽著李招娣說著從前的事,不一會天就亮了。
夏有才抱著幾捆竹子從山上回來,進門時手都沒來得及擦一下,就趕緊跑到小房間門口去看木槿。
緩了半個晚上,木槿的狀態又好轉了幾分,只是精神還是怏怏
的,坐在角落急促地呼吸著,它的一雙眼睛還盯著外面看。
夏瑤能夠理解它現在的驚魂未定,它的情況,就好比把和平年代的小姑娘丟到戰場上一樣,讓它聽到炮火連天的聲響,聞到空氣中硝煙的氣味,沒把膽子嚇破已經算它堅強了。
“胖娃兒,來吃筍”
夏有才把筍剝好后切成了手指般大小,上面沾了滿滿一層蜂蜜,平日里,木槿最愛這么吃了。
木槿坐在那一動沒動,舔了舔嘴巴,把目光又挪向了別處。
“你說你,別人給你錢你就收了沒骨氣”
李招娣一邊處理著他帶回來的竹子,一邊抱怨道,“換做是我,我當時就該把錢丟在他臉上真以為有錢就能想干啥干啥啊”
“說得輕巧。”
夏有才哼了一聲,又把竹筍在蜂蜜罐子里轉了一圈“賠點錢起碼能給胖娃兒買點好吃的補補,那是咱胖娃兒應得的,這錢你不要,打他兩下你就能把氣都出了”
停頓了片刻,夏有才又淺淺道“好歹他是何大哥的兒子,再不像話,也得給他爹個面子。”
夏有才一家也是受過何家恩惠的,夏瑤小時候多災多病,每次進城都是何父陪著,拖著個平板車,一走就是幾十里。
何家寶比夏瑤和陳玉華大了八歲,每次何家寶欺負她倆,當爹的也會揪著他耳朵回去站墻角。
沖著這些人情和舊恩,也得多忍讓他一點。
當然,這也是因為木槿目前沒事,要是木槿真的被他放炮嚇出來個好歹,別說夏有才要跟他拼了,保護中心的人也一定不會放過他
李招娣狠狠戳了他脊梁骨一眼,又繼續問道“他咋是半夜回來啊你也沒問點別的事”
“昨天我們上門時他正在給他爹的牌位磕頭,哪能問這么多”
雖說拿了錢不好再苛責,但看到木槿現在這茶飯不思的樣子,夏有才心里的怨氣又不禁增長了起來“不過他說今天要挨家上門道歉,看我不替他老子好好教訓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