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敘川漫不經心聽著她的歌聲,又記起昔年一件舊事。
當他還是鮮衣怒馬的小將軍時,好像曾養過一只貍奴,只不過那貍奴狡黠,老是偷偷跑出府。
他不喜歡它叛逆,像熬鷹一樣熬它,費了一番功夫,才令那貍奴學會了安分守己。
但貍奴聽話了之后,他反而覺得無聊,便丟開了手去。
后來家族蒙難,葉朝云遠嫁汴京,葉氏舊府從此荒廢,貍奴也不知所蹤許是被誰逮走吃了。
這女人就像那只貍奴,脾性不佳,另有所圖,所以可供他肆意逗弄,不必怕她被逼急了咬人,最適合放在身邊,當個閑時解悶的玩物。
他深深看了煙年一眼。
煙年對他期盼地笑,眉目彎彎,臉頰皓白如月。
他回過身,吩咐左右道“備好車馬,今夜宿在甜水巷。”
煙年陡然得知葉敘川準備與她共度良宵了,雖然心中竊喜,但還是很想擰下他氣定神閑的狗頭。
乘著葉敘川的大馬車回了外宅,煙年挑起軟金緞床帳,伺候葉敘川更衣。
素手解開衣帶扣,一枚,兩枚,三枚三更的夜靜謐無聲,只有烏都古的鳴叫聲魔音貫耳,好像蒺藜討薪時的哀嚎。
正想著要怎么給蒺藜發這個月的零花錢時,煙年下巴忽然被抬了起來。
微涼的指尖點點她唇畔,葉敘川問道“怎么這種時侯還走神呢”
她說出今日第一句真話“大人,我很困。”
“那你好好歇息,我先回府。”葉敘川懶洋洋道。
煙年登時清醒了,死死拽住他腰帶“大人別走呀煙年好不容易盼來了大人,哪怕刀架在脖子上,也必要與大人同赴巫山的”
“哦真的么”
他面上神情似笑非笑,如窗外明明滅滅的竹影映在薄紗帳子上,但看影子,分不清是風動還是竹動。
“我看你遠不如上回投入。”
這不廢話么,熬夜熬得妝都脫完了,誰還能提得起上工的精神
煙年咬緊后槽牙,面上擠出柔婉笑容“怎么會呢大人,這一月來煙年朝思暮想,輾轉反側,只想再見大人一面,而今大人近在眼前,竟有些近鄉情怯,唯恐這只是黃粱一夢了。”
她滿嘴肉麻情話,緩緩依偎入葉敘川懷中。
再抬起頭時,眼里的懶倦已盡數消失,只余娓娓深情眷戀。
葉敘川也配合地摟住了她。
面若芙蓉,眉如春柳,雪膚瑩潤,美目含情,葉敘川自見她第一眼起,就知道她生得好。
然而,這世上漂亮皮囊常見,難得的是一份恰對胃口的有趣。
她或許是誰派來的殺他的刺客,又或許不是,這有什么要緊的呢
她坐在他懷中,輕如一片海棠花瓣,如此羸弱柔順,即使當真心懷不軌,他也可以頃刻之間制服她。
女人嘴極甜,櫻色唇瓣張張合合,表達心跡的情話如江河奔流,滔滔不絕,說起她的故鄉,說白馬關城樓上有世上最圓滿的月亮,但卻不及他清逸出塵。
葉敘川心里覺得好笑,她竟然夸一個地獄里爬出的惡鬼清逸出塵真該帶她見見自己殺仇家時的樣子。
唇上濺了血,大約就說不出這等動聽的情話了吧。
一點捉弄褻玩的念頭自心中生出,他惡意地想,他倒想看看她所謂的真心,能稱出多少斤兩。
“既然如此,那就專心一點。”
一枚火星跳出燭臺,葉敘川攬住她腦后,欺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