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全村的男女老少加一起也不過二百來人,而且以老人小孩為主,村里大部分年輕人都外出打工去了。
村民們看著從輕卡小貨車上卸下的大量物資,都興奮地摩拳擦掌,用濃重的鄉音互相交談著。
工作人員們卸貨,嘉賓們則分別帶崽站在四支隊伍的最前端,負責逐一發放物資。
因著直播還在進行著,為了產生更強的視覺對比,節目組要求村民將身上破舊的外衣脫掉,換上干凈嶄新的新衣服,同時也能讓觀眾們更放心些,畢竟拆封后衣服肯定就留下了,完全不存在擺拍作秀的可能。
奚翎一家站在最外側,負責給村里的小女孩發新外套和書本。
雖然十幾年未見,但因為從醫院醒來后奚翎就頻繁回憶起過去的事情,他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禹家夫妻。
山里日子清苦,兩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邁得多,奚翎目光微頓了片刻便快速收回,只因他清楚今天不止要為他自己聲張正義。
一直守在奚翎身邊的桑琴岑巖霍斯祎,幾乎是立即察覺到奚翎的停頓,岑巖氣息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除了一無所知的崽子,其他四人都在心里暗暗計算著時間。
因為在絕大部分人不知情的情況下,t市警方抽調了附近一切能動用的警力,從節目組浩浩蕩蕩進入禾家村的時候,就已經秘密跟進大山里。
今天上午禾家村助農活動火熱進行時,警方不僅提前一步根據岑巖的信息提前解決了一起買兇殺人案,還完成了對禹家村的外圍部署。
在所有禹家村村民都出來撿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時,警方正根據無人機此前拍到的畫面進行逐一探查排查。
五天前,霍斯祎在霍家老人口中撬出當年為討好霍斯瑞,促成奚翎再次被轉手的人,而后順藤摸瓜成功找到了當年的人販子。
巧的是,這個人販子不僅是將奚翎二次轉手給奚家的中間人,還是當年將奚翎賣入禹家村的人,警方將人販子及其背后小團伙逮捕后,車禍墜海案也有了突破性進展。
在警察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審訊下,人販子團伙陸續吐露出無數罪惡行徑,他們不僅流竄在各地偷孩子賣孩子,還干著拐賣婦女的營生,而禹家村這種偏遠山村就是他們最安全的銷贓點。
這樣的貧困山村,有的是娶不起媳婦的人家,尤其是那些不肯吃苦外出打工只想靠山吃山的懶棒。
不同于正常談婚論嫁,從人販子手里買來的女人是貨物,是他們花錢買下的生殖工具,有時候一家拿不出那么多錢,幾家人一起湊一起用也是常有的。
因為不是個例,村子內部對于買孩子買媳婦一事格外團結,也就是說這個村子里,不是已經買過孩子買過老婆的犯罪分子,就是也認同這種罪惡存在的潛在犯罪分子。
這種民智未開家家相護的情況下,警方直接進村搜查很容易引起暴亂,而且這種七拐八繞的山窩窩,相互打掩護將買來的女人孩子藏進山中,警方也無力尋找。
是以警方的計劃是讓奚翎等人通過捐贈物資吸引全部村民的注意力,他們抓緊時間找出切實證據人贓并獲,
沒曾想人還沒找到,捐助環節先出了狀況。
當時奚翎正帶崽給村里的女孩子們發書本衣服,因為很多小孩都灰頭土臉的,奚翎開始的時候也沒注意到其中混入了一個一米五的大人。
直到對方脫外套時直接露出里面的皮膚,奚翎立即攥住女人的領口讓她停止動作,另一只手則伸過去求助桑琴,讓她代為處理。
女人卻繼續傻笑著拍手“脫、脫、脫衣服生娃娃生娃娃”
聽到這邊動靜的其他村民陸續嬉笑起來,有人向隊尾站著的老頭喊話,說他家傻媳婦排錯隊了。
奚翎立即感覺不對勁了,女人雖然看著瘋瘋傻傻的,但仔細看起來皮膚狀態最多三十來歲,然而被稱作丈夫的卻是個頭發花白的駝背老頭。
而且女人雖然口齒不清,但的確和其他村民口中濃重的本地方言有著些許區別,奚翎十幾年沒回來了,但還是比其他人對這方面敏銳不少。
奚翎想問兩句,卻看另一條隊伍末尾的駝背老頭急匆匆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