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她也知道他是個正派人,至少男女這種事上,他實在沒什么興趣的換就換吧。
程檸轉身迅速脫了軍大衣棉褲,裹上了毯子。
“好了嗎”
他問道,聲音帶著莫名的,壓抑的情緒。
“好了,”
程檸低頭打量著自己裹著毯子的模樣,她覺得還挺新鮮,卻不知道對面轉過身看著她的人眼神一下子又變了。
“不過還是得要件衣服。”
她打量完自己裹著的毯子,就抬頭跟他道。
理所當然的要求。
他站在她前面,似乎猶豫了一下,但最后還是伸手抓住了她的手,問她“會走路嗎”
聲音跟先前的僵硬已然變了。
溫柔,竟然還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寵溺。
程檸做人做鬼都對了他幾十年了,什么時候聽他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尤其是這十幾年這人渾身上下都冒冷氣,說話冷漠得不能再冷漠了。
程檸狐疑地看他,然后又看他抓著自己的手算了,剛回來,不跟他計較這么多了。
二十分鐘后,程檸已經裹上了他的一件睡袍,坐在了沙發上一邊小心地活動著自己的手腳,一邊聽他問話。
剛有實體,她實在很稀罕自己的身體。
可他竟然還抓著她的手。
這讓她很不習慣。
“三哥,你別一直抓著我。”
她抽了抽手,要求道。
他看著她,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放開你,你會不會突然消失”
程檸一愣。
她的目光從自己被握的手上移到他的臉上對著他這么多年,她對他的面部表情還是很了解的,這會兒的他情緒顯然十分異常。
程檸突然有些感動,啊,原來他是怕她消失
所以,雖然兩個人以前關系一般,但她好歹也是他繼妹,對了,他還替她下過鄉呢,后來她的目光在他的右手上定了定,那里并沒有空蕩蕩的,他已經裝了義肢,但她知道,他因為替她下鄉,都經歷了什么。
他其實為她做過很多事。
她輕聲嘆了口氣,道“那你就抓著吧,不過我想活動活動身體,我還想喝水我覺得我現在身體還挺實在的,應該,不會消失吧”
她說著也有些害怕起來。
有了身體,她真的一點都不想再變成一抹幽魂。
她眼里的那抹脆弱和惶恐又擊中了他。
心神大慟。
“檸檸。”
他又低聲喚了她一聲,聲音已然有些沙啞。
程檸莫名有些惶恐,還有他看她的眼神也讓她心慌。
她往旁邊坐了坐,好在他大概是看出了她的不自在,起身去桌邊倒了杯水給她。
韓東塬的記憶中,那是他心愛的姑娘。
她愛他。
會往他的懷里蹭,會主動親他,跟他說“你應該愛我的,很愛很愛我。”
她纏著他,要跟他訂婚,想要跟著他一起下鄉去,鄉下條件差,她身體不好,他不舍得,他親吻她,安撫她,跟她說,讓她在城里等他,他很快就會回來可是他回來,就再沒看到她。
程檸的突然出現讓他亂了心神。
但他理智尚在,腦子也尚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