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珠“國公爺說,他小時候府里養的都是荷花,回京后發現改種了睡蓮,走在旁邊覺得很是陌生。”
潘氏暗暗咬牙。
她剛嫁過來的時候,曹家的池塘里確實種的全是荷花。
本來潘氏也喜歡荷花的,可有一次丈夫陪她去逛園子,新婚燕爾,那蠢貨居然望著荷花走了神,自言自語說那些荷花還是曹勛的母親叫人種的,潘氏的心里立即多了一根刺。
她要做個溫柔大度的妻子,所以丈夫活著的時候,她沒去管那些荷花,一直到丈夫死了,她才將另一個女人留下來的荷花都挖了。
結果,現在她還活得好好的,云珠就來動她的東西了,還搬出曹勛做幌子
曹勛一個大男人,回京這么久都沒動那些睡蓮,怎么可能會突然起興
偏偏云珠借口說的好聽,她要是反對,就成了罔顧嫡子的懷舊之情
在外人面前,潘氏比誰都要面子,不可能反對這么一點小事的。
她只能笑著贊成“也好,看了這么多年睡蓮,是該換換新鮮了。”
說完,潘氏按照她的心意選了四種荷花。
云珠“真巧,我也喜歡這四種,等國公爺回來再讓他過過目。”
潘氏“”
行,她懂了,曹勛“過完目”后,她要的這四種肯定都會落選。
事實確實如此,當然曹勛并沒有機會參與選花,都是云珠按照自己的眼光敲定的。
六月底的休沐日,曹紹被花園里的喧嘩吸引,過來查看出了何事。
繞過幾叢花樹,曹紹忽然頓足,怔怔地看向橋上。那里,他的大哥一身天青錦袍,手里撐著一把傘,云珠親昵地站在大哥傘下,頗有興致地看著幾個匠人在池塘里挖睡蓮。
曹紹正想往旁邊躲躲,好偷偷多看云珠幾眼時,曹勛忽然朝他這邊看來。
曹紹只好扯出一個笑容,走到橋上。
云珠看他一眼,連個虛偽的笑容都沒給,繼續看向水里。
曹紹僵硬地繞到曹勛的另一側,一個人站在陽光之下,先解釋自己為何會過來“我在書房看書,聽到這邊好像有事。”
曹勛“嗯,我打算重新在這里種上荷花。”
曹紹垂眸,看向兩步之外云珠華麗的裙擺,腦海里浮現出很久以前的一幕。
那年云珠才十三吧,也是站在這座橋上,指著底下的一片睡蓮嫌棄道“你們家怎么改種了這種一點都不好看。”
曹紹還記得自己的回答,仗著丫鬟們都在橋下,他有些輕薄地在她耳邊逗她“等你嫁過來,我陪你改種荷花。”
而今,云珠確實嫁進了他們曹家,也如愿以償地可以更改曹家池子里的花種,只有陪在云珠身邊的人,換成了大哥。
這時,一個匠人將剛扯出來的一片睡蓮拋到了岸上,根部帶著深褐色的淤泥。
曹紹覺得自己就像那片睡蓮,早已被云珠狠狠地丟棄。
“大哥,你陪嫂子繼續盯著這邊吧,我回房看書了。”曹紹強顏歡笑道。
曹勛頷首,不忘了關心弟弟“注意休息,莫要太勞累了。”
曹紹道是,轉身下了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