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他們以為舒弈要離開機械廠,想著以后都見不到他,心里難受至極,組團來告別。
沒想到舒弈不走,還說會定時回來監督,立馬讓學徒們頭大,迫不及待的逃離現場。
席策遠看著他們的背影,偏頭問舒弈“后悔了”
“做都做了,沒什么可后悔的。”舒弈迎著落暉大步往前走,昏黃的光落在他臉上,給他眉眼間覆上沉郁氣質。
見席策遠沒跟上來,舒弈停下來,“你快點,我等著喝酒呢,再磨蹭她就回來了。”
舒弈手沒好之前,舒然嚴禁他喝酒。
今天舒然下班后跟周時盈出去逛街看電影,舒弈想好好喝一頓,得在她之前回家洗澡睡覺。
他們到常去的飯店,還沒進門就看到最里面桌子旁坐著的背對著門口的背影,那人扎著高馬尾,身上穿了件紅色毛衣,十分熟悉的打扮。
看她對面的人要出聲,舒弈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周時盈反應很快,拋了一個新話題,“我跟我哥說好了,我不回首都了,留在這邊陪他。”
“隨軍也挺好的。”舒然手撐著臉頰,歪頭看著周時盈笑。
“不是隨軍,我在這邊找個廠上班,閑的時候去看看他。”
“那你想好去哪個廠了嗎”舒然知道周時盈有她哥哥的幫忙,找個國營廠不算難事。
周時盈抿唇憋不住的笑,朝舒然眨眨眼睛,暗示說“我之前不是跟你說了嗎”
舒然一臉費解“你認真的真要來我們廠”
“當然啦,工作我都聯系好了。”
服務員站到她們桌邊,“餛飩來了,讓讓別燙著。”
舒然把上來的第一碗推到周時盈面前,“技術工”
他們廠里二車間的生產線上的生產機器走小而精的路線,打算四班倒,現在正對外招車間學徒和質檢員。
周時盈也沒客氣,拿著勺子攪了攪餛飩,將里面的紫菜和蝦米攪開,自嘲的說“我哪有技術啊。”
“那是哪個科室”
“綜合辦。”
舒然喝飲料的動作停住,眉頭皺起又松開,直白的問“你頂了蘇媛媛的工作,她怎么會愿意”
周時盈攤手,表情耐人尋味,“她自愿的,還錢可以減輕處罰,還完錢,她去郊外農場勞動幾個月就能出來。”
這話的意思是,蘇媛媛把工作賣了。
舒然表情古怪,之前蘇媛媛以買賣崗位的由頭騙了關蓉蓉的錢,如今她為了還錢丟了工作,也算是一報還一報。
周時盈仔細打量舒然的表情,看她表情有所緩和,就知道她對蘇媛媛所要遭受的懲罰并不在意,當即放下心來,跟她輕松調笑。
“我記得你也在綜合辦上過班,你給我說說有沒有要注意的地方。”
“也沒什么吧,但估計會很忙,你估計要每天寫材料干雜貨。”
周時盈喝了口汽水,不服氣的說“怎么,那辦公室就我自己嗎”
舒然也沒有多解釋,只說“誰讓你是新人呢。”當初她和蘇媛媛剛進去的時候,也是每天寫材料干雜活。
林影雖然好說話,但也不干活,每天端著杯子串門,只是以前在周萍的襯托下,顯得老實肯干一些。
兩人吃完餛飩走出飯店,舒然忽然感覺到什么,抬頭看了眼,看到兩個瓶蓋和一小截瓶身,旁邊周時盈抱著她的胳膊快速離開。
等人走遠后,舒弈松了口氣,看著同樣將身體回正的席策遠說“你躲什么,不是說不怕嗎”
席策遠面無表情的瞥了他一眼,“沒怕,就是配合你。”
“呵呵。”
舒然跟周時盈在百貨商店里逛了一會,幫她挑了幾塊布,周時盈看了看柜臺里的東西,回頭跟舒然說“你毛衣上打的花樣真好看,我買幾團毛線回去你教我打,我織件毛衣送給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