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你告訴我。”想過各種年數,卻還是被這七年噎到的羽川和平靜而禮貌地道謝,眼神已經失去了光彩,如同沙灘上擱淺的海魚,被命運來了個當頭棒喝。
這世上沒那么多巧合。
五歲的黑澤陣來到藤里町福利院,十七歲的黑澤陣離開藤里町,再無蹤跡。
而他今年二十四歲。
貓咪老師和這些妖怪猜測的、占據領地的霸道大妖,是黑澤陣的可能性在80。
羽川和忽然希望剩下的20是真的了,但理智又提醒她不可能。
如果那80的可能為真,那么黑澤陣身上的問題比她推測的還嚴重。
她自己都是在異世界爬摸打滾好幾年,才從普通人變成妖怪眼中的“大妖”“香餑餑”和“預備役非人”,一個幼年就能無意識驅逐妖怪、被當成新誕生的大妖的人不是這七年中遭遇了什么,而是他在更早之前,在一開始的降生,又或者五歲之前,就已經不一樣了。
得到道謝的小妖怪起初還有點羞澀,這個除妖人太香了,完全生不出害怕的情緒,隨之而來的沉默讓它大膽地去看對方,沒忍住,好奇地問道“你找那個大妖怪是想干什么”
被這個問題喚回思緒,羽川和自覺扯不出笑容,但也不愿意將負面情緒展露出來,只好咬著牙調整語氣和聲調,顯得若無其事一樣,輕聲道“我最近在調查妖怪被抓的事情,追著線索到了這里。你們在這要小心一點,不要隨便接近人類。”
所有妖怪“”
你說著不要接近人類,但你這個人類直接逮著我們了啊說的是你自己吧
從他們的沉默中意識到自己話有哪里不對,羽川和掩飾性地咳嗽一聲“總之,感謝你們的配合,以后要小心一點哦。下次再有用美味引你們的事發生,對方可能沒我這么善良。”
“再見,祝你們生活愉快。”她收起木刀,朝這群憨憨的妖怪揮手,轉頭走了,一邊走一邊拋下一句話,“安心,不會關你們太久。”
*
黑發紅眼的年輕人從林中走出,似乎漫無目的地沿著街道走了起來。
從心理學講,人類在面對精神上的痛苦時,會無意識地回憶起具有穩定和安全感的美好片段,從而減輕負面情緒。
藤里町的一草一木羽川和都很熟悉,她和黑澤陣在這里走過許多遍。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先前沒拿刀的左手掌心,握拳握得太用力,指甲掐出的痕跡還沒消去。
很可惜,她現在壓根沒有負面情緒憤怒怎么能算負面情緒呢
雖說羽川和并沒有深入接觸黑衣組織內部,但毫無疑問,憑借現在掌握的線索,可以推斷酒廠對妖怪的研究已經有了成果。
與擁有古老傳統的除妖界不同,他們瘋狂而貪婪,是現代社會才有的科學擁躉正如異能社會的橫濱,人類也會為了掌控力量而人為制造強大的異能者。
誘捕妖怪的酒廠不做些違反人倫的實驗,鬼都不信。
黑澤陣無疑是這項研究的相關人員。
超出常人的體能,情況不明的“漏洞”,引誘妖怪的血液,還有改變的發色基因。
羽川和面無表情地往前走,赤紅的眼眸深處風暴涌動,好似擇人欲噬的怪物將要探爪。
分明是極有生活氣息的裝扮,但她注視著虛空的目光卻像隨時能暴起宰人。
此刻朝日溫暖,藤里町中的行人已是越來越多,空氣中的草木氣息也泛起一股暖意,行走在其中,森林里帶出的冷氣也被暖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