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說起來不過寥寥數語,但對于明雨來說就是一生,以前她手刃仇人斬斷過往,回來之后,仍舊有師門和白若相伴,可這一次呢,她什么都沒了,就算把魔界的人都殺光,也沒有任何意義,他們都回不來了,偌大的雨霏峰,就只剩冷冷清輝。
后來就是她遇到謝冷焰,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
如果只看前半部分,她就妥妥是個魔尊的黑化劇本,但她沒有黑化,只是將所有的惡意傾注到了謝冷焰身上說是惡意也不盡然,至少在白若復生之前,她是真心對謝冷焰好,雖然摻雜了一些私心,但誰能保證自己做什么事都沒私心呢
明雨略想了一下,自然不能把全貌都講給謝冷焰聽,特別是對白若的感情,她必須小心再小心,只含糊說是朋友一場,這倒不是她心虛,她是怕謝冷焰好奇私下去查,到時就算自己再磊落,別人卻可能會多口舌,一旦獲知自己與白若有些相像,免不了要胡思亂想。
她必須把一切猜忌的苗頭扼殺在萌芽。
之所以沒有直接三緘其口,是因為她不說,別人也會說,倒不如這會說了,省的多生事端,謝冷焰不是長舌的人,滿足了好奇就不會多問,而且明雨也清楚,謝冷焰會有此問,也是想幫忙抓住兇手。
畢竟是攻擊了她的人,她有權利知道這些信息。
聽罷師尊的講述,謝冷焰久久不能回神。
她本是想借著過去的事提起白若,觀察師尊的反應,看有沒有隱瞞的端倪。
但師尊坦坦蕩蕩,不僅和盤托出,而且盡量簡短單純白描,就像是在講別人的事似的,這些話說來輕巧,但經歷了那些的師尊怎么可能這么輕松,這么沉重的故事,別說是她,就算是不相干的人聽了,也要捶胸頓足涕泗橫流。
前世她只知師尊背叛了自己,滿腔的痛苦淤積在心,哪里有心情去聽對方的解釋,即便是聽了,也只會覺得是詭辯,是廢話,是求生心切的困獸之斗。
哪里想得到,師尊居然會有這樣的過往。
當然,意圖殺人還是不對的。
但師尊會對白若言聽計從的原因,她多少有些理解了。
那個年少時喜歡的人,明媚又張揚,雖然冒失卻心懷天下,如今失而復得,必然經歷了無數地獄般的折磨,就算移了性情變成了惡鬼,她也不忍忤逆。
“那這個白若,就再也沒有消息嗎”謝冷焰問。
明雨沉默半晌“她死了,怎么會有消息”
謝冷焰看她答得遲疑,便知她必定知道白若還活著,只道“我是說,這樣剛烈的女子,也許留得一抹殘魂,如今過去十幾年,或者轉世了也未可知。”
“轉世這我不清楚。”明雨道。“如果真的轉世了,那就是另一個人了,跟前世再無關系,又怎么稱得上是有消息呢”
謝冷焰看她這么說,就知那個艷俗的女人并非轉世。
如果不是轉世,那就只剩下一種,奪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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