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舍之說古來有之,一般來說,就是鬼魂附在活人身上,奪取身體的控制權。
表面上還是那個人,其實里面已經換了芯子,有的是游魂無意間奪去了虛弱之人的身體,這并不少見,民間撞邪多是這種,只要給這魂魄供奉香火好生商量,是很容易解決的。
但還有一種起自魔界的禁術,和奪舍一個叫法,做法卻陰狠百倍,說的是游魂借用禁術,奪取和自己生辰一致的同命者的身體,并且奪去后很快殺死原魂,取而代之。
仙門里對這種事深惡痛絕,一來這事違反人倫,要是奶奶奪了孫女的舍,那做兒子的又當如何稱呼二來侵犯人權,若是每個冤死的鬼都不去轉世來學這種勾當,那所有人都將無法安眠,惶惶不可終日。
可不許是一回事,暗地里有沒有人做很難說。
要是通過這種方法,未必就不能借尸還魂。
明雨沒有聽出謝冷焰話中的試探之意,她背后冷汗涔涔,只覺得自己的存在,就非常符合奪舍的描述自己并非原主,而原主的魂魄也不在身體里,雖然自己并沒有對于奪舍禁術的記憶,但這個世界連奪舍都有,憑什么不能有失憶呢
所以原主,是受害者
她不敢細想,眼下白若的事倒成了其次,她必須先搞清楚自己到底是個什么東西。
或許,這其中就包含著返回現實的訣竅。
謝冷焰看她匆忙離去,也不是奔臥房去的,連問了幾次要不要幫忙,但明雨心慌意亂,根本沒有理會,只一個勁往書房里那些藏著禁書的角落里鉆。
謝冷焰雖然沒問幾句,但也知道了不少,已經足夠她推敲一夜,雖然不懂師尊為何這么失態,但她總不能追上去問個不休。
大概,是想查有關奪舍的事吧。
為白若。
謝冷焰看了一眼遠處書房那幽暗的火光,心道這禁術并非絕世機密,連她都說得頭頭是道,怎么師尊會一無所知
說得陰暗點,難道這么多年,她就沒有想過復活白若
但凡動過心思,就不可能這么大反應。
謝冷焰想不通,也許師尊就是這么正直,也許是有什么其他事,什么她沒有注意到的線索,就藏在她剛才的話里。
可思索半晌,她也沒找出什么端倪,都是一些理論性的解釋,換了任何一個人在這,和她說的都大差不差,只不過仙門忌諱,除了她們師徒這么親近的關系,也不會有人隨便拿這個來說。
想不出,她便端起碗,朝廚房走去。
廚房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師尊是個端肅的人,做事也有條理,不見一點雜亂,她把碗放進大鍋,想了想沒用凈塵訣,反正時間還早,索性也沒幾個碗,用水洗也不妨事。
她伸手去取瓢,突然手一滯。
鵝黃色的瓢沿上有半枚紅色的唇印。
她倆并沒有涂脂粉的習慣,那這唇印
謝冷焰身子驟然繃緊,如果這是有人闖入留下的,那就太危險了,難不成這個人就藏在園中
她連忙四下偵查了一遍,發現并無旁人,又回身離近仔細觀察許久,發現這唇印的形狀非常眼熟,倒像是師尊的。
而且,是血跡。
她回想了一下,師尊的嘴的確有些干裂,滲出血也沒什么奇怪,修仙不是真的成仙,身體上的小損傷也不少見。
她盯著那枚血跡,在心中為師尊開脫著,但不由想到對方口中干渴,隨手取過水瓢豪飲的畫面,她的喉頭隨著吞咽的動作上下浮動,水珠順著嘴角一路滑到鎖骨,再就是水潤飽滿的朱唇緊貼在瓢沿上,白皙而挺拔的脖頸,毫無防備地裸露在空中
回過神來的時候,她已經吻上了那個唇印。
短暫地,空白地,才剛貼上去就意識到自己有多出格,那是與師尊的唇接觸過的地方,而剛才隔著時空,也接觸到了她的。
她癡癡地回味了一瞬,立刻羞紅了臉。
把水瓢摔回缸里蓋住,慌亂地返回鍋前,發現沒有水,只好用了凈塵訣,看著恢復一新的廚房,她突然想起什么,撲回缸前打開一看,瓢上果然已經沒了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