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中學校園,多數人還在睡夢中,春風吹拂大地,草木冒出了新芽。
站在綜合樓頂樓天臺的小少年緊閉雙眼,張開雙臂,面前是緩緩升起的朝陽。
上樓的腳步聲從身后傳來,他睜眼轉過頭,沖著剛跑上來的男同學露出了一個陽光明媚的笑臉“嗨,你要跟我一塊兒跳下去嗎”
還不等對方回答,少年就收回了邀請“不行,咱們倆不能一塊兒跳,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是殉情了呢。”
柳歸鴻被他這話氣笑了,走到他身邊盤膝坐下“跳什么跳,多有礙于建設和諧校園啊來,坐下,你叫啥啊,有什么事兒想不開的你跟我講講。”
少年朝他眨了眨眼,沉默了一小會兒,隨即也盤膝坐下,跟這個忽然跑來打斷自己看日出的男同學互通了姓名“我叫季夏。”
“確定你家沒人”電梯轎廂里,季夏抱緊了自己的書包,再一次確認道。
“別摟那么緊。”柳歸鴻提醒道,“你這樣,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書包里面藏了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
“幾瓶啤酒怎么就見不得人了”話雖這么說,季夏還是重新把書包背在了肩膀上,又瞧了瞧自己在轎廂上的倒影。
很好,他現在就非常像個規規矩矩的老實學生了,除非透視眼,不然沒人能發現他書包里放的不是試卷而是兩瓶啤酒。
電梯在柳歸鴻家住的那一層停下,出電梯的兩人與一個年紀相仿的小姑娘打了個照面。
小姑娘只來得及喊了聲“小柳哥哥。”就匆匆忙忙進了電梯,往樓下去了。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季夏看到小姑娘耳垂上那顆紅色的小痣,他楞了一下,轉頭問身邊的男生“你認識她”
柳歸鴻沒察覺季夏那一瞬間的愣神兒,一邊找鑰匙一邊回答道“她就住我家樓下。”
“她家里人怎么樣,對她好嗎”季夏又問。
“挺好的啊,上個月她爸媽還請了她所有朋友去家里給她過生日。”柳歸鴻找到了鑰匙,也察覺到了季夏對剛才那女生有著莫名的關心,狐疑道,“問這個干嗎”
“沒什么。”季夏笑了笑,好像突然就很開心的樣子,往柳歸鴻后背上一撲,學著剛才那個小姑娘的語氣喊了一聲
“小柳哥哥”
柳歸鴻被他這猝不及防地一撲砸得險些摔倒,雙手撐著大門才穩住了身體,厲聲道“干什么”
季夏完全沒在意柳歸鴻嚴厲的語氣,雙臂摟著他的脖子,一連說了好幾個“小柳哥哥,小柳哥哥,小柳哥哥”
柳歸鴻無奈地拉長聲,應了一句“唉”
學校里有一個小池塘,池塘里養了一群小鴨子,季夏胳膊拄著有他胸口那么高的木柵欄,雙手托腮,一只一只數著小鴨子。
柳歸鴻看出他有些不高興,問他是怎么了。
季夏不答反問“你覺不覺得現在的日子好沒意思啊”
“有嗎”柳歸鴻不太理解。
“可能等長大就好了吧。”柳歸鴻撿起一塊形狀扁平的石頭,在池塘里打了個水漂,石頭足足在水面上蹦了七下才沉底。
“等長大了,就能做很多事情了。”他說,“到時候,你看到的整個世界都不一樣了。”
“是嗎”季夏抱住了木柵欄,大半個身體已經在柵欄的另一頭了,他垂著頭,誰也看不到他是什么表情。
“那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
少年長長的嘆息聲散在了風里。
暑假臨近尾聲,背靠著山林的小山村依舊是盛夏的景象,也沒有城市里的喧囂與悶熱。
柳歸鴻換完了繃帶,往季夏膝蓋上拍了一下,示意對方可以把腳從自己腿上拿下去了。
活動了一下腳腕兒,季夏二話不說往柳歸鴻身上一靠,閉上眼睛,看上去疲憊極了,而且反常地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