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向悠斗覺得自己快死了。
這是他第一次坐船。
海浪翻涌,帶來一股難聞的咸腥味,船體隨著洋流一起一伏,就像有根鋤頭在他的腦子里哐哐砸地
止水遞給他礦泉水和半片暈船藥。他勉強吞下,靠著冰涼的船舷喘氣,半天說不出話。
一只只肥胖的海鷗從他眼前慢慢地飄過,耀武揚威似的,嘰嘰喳喳地落在甲板上。
海月蹲在他旁邊,拿了片臨期面包,搓成粉末,拋在甲板上喂鳥。
她一邊望著三三兩兩嗟食的海鷗,一邊道“如果是外傷的話,還好治一點,暈船的話,就得做手術了,半規管和耳蝸要”
“你別吵”悠斗并不想聽這等同于冷笑話的建議。
但海月毫無招人嫌的自覺,蹲在地上搖來搖去,晃動的節奏還和船是反的,讓人看了更加難受
過了一會兒,她又被分享欲驅使,興致勃勃道“聽說這艘游輪還有高爾夫球場、游泳池甚至連賭場都有”
他們搭乘的這艘游輪相當豪華,自來也這一手可謂一擲千金不過也不怪他奢侈,畢竟這些年來,水之國與鄰近大國交惡,直接影響了海路交通。
湯之國雖然不參與戰爭,但因靠近水之國,被迫中斷了大部分航線這艘游輪是目前唯二被允許通往湯之國的航船,一票難求
所以,船上的乘客非富即貴上船前,自來也特意交代他們幾個小孩沒事別惹麻煩
海月非常認真地遵循他的建議,即便好奇,也沒有一個人亂跑。
“你想玩就去別吵我”悠斗按著太陽穴道。
“但我需要看護病人。”她很有醫療忍者的自覺。
“不需要謝謝”
甲板上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然而,這份安靜并沒有持續多久。
海月忽然叫了一聲,刷的站起身,看向船艙。
“怎么了”止水剛剛叫了船員過來清理嘔吐物,現在正一邊擦手,一邊走過來。
“自來也大人他去找麻煩了”
“什么”止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在說什么。
“他和一個女人吵起來了”海月點點頭,篤定道。
“女人需要我們要過去幫忙嗎”
止水沒想到自來也會是第一個打破規矩的人。
他將擦手的紙巾揉成團,隔著老遠,丟進船艙門口的垃圾桶。海風吹起他那汗津津的劉海,讓他看起來有幾分像打濕的貓。
“不知道,他一邊生氣,一邊還很開心怪怪的”
“他這是碰上熟人了吧”悠斗扶著船舷,艱難地翻了一個身,“據說自來也大人有很多紅顏知己。”
“什么是紅顏知己”
“小孩子別問”
悠斗猜得沒錯,自來也確實碰上了“紅顏知己”。
他們的客房在客艙東側的過道,出門左拐就是樓梯,往下兩層就是豪華游輪的大型賭場。
自來也推門而出,嘴里含著一塊話梅糖,手里還提了一包,打算送去給悠斗解解乏。
走到樓梯處,他的余光瞥見一名鬼鬼祟祟的女性此人黃發雙馬尾,背影很是眼熟,一手提一個金屬箱子,腰間還掛著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
那名掛件一樣的少女正死死拖著她,整張臉用力的都快變形了嘴上一直叨念著“求求您別去了”
自來也一口咬碎了嘴里的糖
與此同時,那名女性也感受到了無名殺氣,立刻轉頭,結果與自己的老朋友大眼瞪小眼
“綱手”
“自來也”
“你怎么在這里”兩人異口同聲道。
這下場面就尷尬了。